灵霄手掌之上那块方寸之地里,燕闲和金球的博弈不断加码。樱树林这块地方再不复之前的飘然落英,天地失色,狂风在林间肆虐,□□的灵力引得树木的枝杈都在威压中瑟瑟发抖。

    凌峋警惕地守卫在一旁,梵清也没有上去帮燕闲和灵霄。他只看着满林飞卷的残花摇了摇头:“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在灵霄掌心响起。金球像被压缩到极限后再无法承受的气球,再几声闷响之后,金球再无以为继,被彻底从世间毁灭。它内里隐藏着的东西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本书。

    书页无风自动,唰唰的翻过,一幕幕场景,一个个熟悉又或陌生的人在众人眼前展现。

    书本快速翻完之后也彻底消失在世间,但林子里却维持了长久的安静。

    “开玩笑的吧?这是什么心魔幻境吗!”灵霄首先跳脚。

    在这个书里燕闲竟然飞升后再也没有回来,而燕婉甘愿和一群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最后还因为得不到宠爱被男人厌弃而彻底疯魔,被炼化。燕幸为了给她报仇被那男人斩杀。做下一系列损人利己之事,那男人竟还成功飞升了!

    更离谱的,这个作为主角的男人竟然就是席方凯!

    哈?就那坨烂泥?

    灵霄瞪圆了眼,完全无法理解。

    而凌峋则是想着最后那几个场景,目光沉沉。

    燕闲沉思,道:“后来被席方凯斩杀的这个恶蛟……”她看向了凌峋。

    凌峋点头:“应该是我。”

    燕闲同他都立时联想到了记忆幻境里皇帝被托梦,说是凌峋最终会成为恶蛟为祸世间,所以引他先下手为强杀了凌峋的事。

    “他说不定梦到的就是这段剧情?”燕闲颇为轻松的笑道,“这完全是贼老天瞎编嘛,我们凌峋本性颇善,被这么欺负都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过,怎么可能为祸世间嘛。对吧?”

    她回头看凌峋,凌峋微笑着点头:“嗯,我不会的。”

    待燕闲转回头去,他方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凌峋很清楚自己内心的阴暗角落里曾经有多少深沉黑暗,如果真的像这本书一样,再也没有燕闲这个人,没有那缕光照亮这个角落,他其实很可能就此没入无尽的幽暗之中,在毫无希望的世界里同样腐烂成泥,变成恶蛟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个绝不能让燕闲知道。

    凌峋笑意温和。

    而转过脑袋的燕闲,心里也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

    她突然想起来,真实的幼年里,皇帝想要杀凌峋的时候并没有说到自己被托梦,但记忆幻境中突然有了这段剧情。记忆幻境是根据进入其中的人的记忆衍生而出的,而凌峋和自己都应该不知道。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贼老天顺势插手了记忆幻境,想要趁机杀人。但不说托梦皇帝照样可以杀人,就像真实的幼年里一样。

    另一种可能,燕闲身侧的手捏了捏腰间挂着的玄天秘竹印,兄长当时果然也身处记忆幻境中,而且他知道皇帝被托梦的事,也知道所谓的凌峋化恶蛟的事。

    再联想到在飞升前,兄长特意拜托梵清让自己去见一次凌峋的事情……

    飞升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兄长为什么知道这些,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峋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兄长打算做什么?

    这本破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接二连三有人鸠占鹊巢搞事情?

    种种谜团在燕闲脑海中盘旋。

    这些在找到兄长前都没办法解答,但还有一件事燕闲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她上前两步,一把拽起了瘫软在地上的席方凯。

    “你的师父是谁?”她面色阴沉,“问心道人?”

    第82章 我回来了

    席方凯昏昏沉沉被晃醒, 一睁眼就看到燕闲那双怒视着他的凤眼。此时的他是半点色心都不敢起,只哆哆嗦嗦个没完。

    燕闲不耐烦地再次问道:“你师父是谁?问心道人?”

    席方凯结结巴巴:“……不、不是,是无、极道人。”

    燕闲:“现任惊世峰的峰主?”

    席方凯:“是、是。”

    燕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一巴掌把席方凯糊晕回了地上。

    她原地沉吟片刻, 转头看向了灵霄:“你知道这个事?”

    灵霄撇了撇嘴, 不自在地歪过了头不看燕闲, 只嘴里道:“不然你以为天衍宗和飞仙门关系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燕闲要被气笑了。

    这问心道人的来历说来话长。

    问心道人原名洗砚,在凡尘时候是个书童,后来因有仙缘被带入了宗门。但到底天赋不佳, 并没有被哪位仙师收为亲传弟子,多在外门自学修炼。后来在太虚真人公开开课时, 他勤奋刻苦,积极表现, 终是被太虚真人收入了门下, 并赐名“问心”, 成了太虚真人继持重道人岑岭之后的第二个徒弟。

    也就是燕闲的二师兄。

    燕闲对岑岭师兄很是信任依赖,但对问心却一直不是很亲厚。因为她曾见过问心人前背后两张脸的模样。不过问心也不喜欢燕闲就是了, 虽然两看生厌, 但毕竟同一个师门, 倒也平安无事过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