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萧治倒在血泊中,鲜血顺着金色台阶流了满地,御林军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执剑架在大臣的脖子上。

    手起剑落,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金銮殿内血流成河。

    延觉眉心紧觑,执起佛珠开始念往生心咒,手却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时c的声音穿透他脑海,“你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延觉“嗯”了一声,下颌紧绷,声音从齿缝间蹦出来一般:“是温湛。”

    他看到温湛慵懒地倚在金銮殿的龙椅上,一只脚踩在上面,满脸不屑,看着底下生生死死,却笑得如同妖孽。

    好像那地狱之中,索命的恶鬼一般。

    c:“你还记得上辈子,温湛和陛下是什么关系吗?”

    延觉猛地睁眼,画面中断。

    上辈子,温湛是萧思的入幕之宾,也是她的枕边人。

    金氏自刎之后,萧思成了傀儡,没有实权在手只能任人摆布,温湛代为摄政期间,甚至有人戏称东泷已是温家的天下。

    那期间,东泷当真是生灵涂炭。

    百姓遭荒,饿死的饿死,有点家底的都被官府征去赋税,若是逃了被抓住的,便要活活打死。

    这般□□之下,后来百姓起义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可怜了萧思……

    思及此,延觉咬咬牙,脑中猛地闪过了乔思白的那张脸。

    那张和萧思,一模一样的脸。

    他稍愣片刻,想到温湛的种种行径,一股寒意陡然生起。

    便不经思考地去到乔思白帐前,拿禅杖挑起帘幕,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

    简易的木质屏风后却是热气氤氲,有水拍打在少女肌肤上的声音,还有轻快而愉悦的哼曲儿声。

    一眼望去,影影绰绰。

    延觉愣在当场,一阵热意瞬间灼到了耳后根。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屏风后的人喊了声:“秋玉,快来帮我加水,多加些热水,今天我一定要洗个痛快!”

    “……”

    “秋玉?”

    没有听到回应,乔思白觉得奇怪,便停下了动作,双手暗暗攥住了木桶边缘,一双眼里尽是警觉。

    透过屏风,她确定帐中站了一个人,身材宽阔,虽不太能辨清身份,但也能确认不是秋玉。

    “小?”

    :“在的哈~宿主有什么吩咐?”

    乔思白深吸一口气,不敢表现得过于异常,便又假装无事发生地往身上浇着水,“我可能要打架,能不能给我加个buff?”

    :“……稍等。”

    于是在等buff的时候,乔思白已经默默拿起了挂在一旁的干净衣物。

    虽然洗到一半就被打断这事儿让她挺不爽,但乔思白记得自己如今是在军营里,身边一水儿的都是男人,难保不会有那么几个胆大不要命的。

    另一边,延觉意识到乔思白正在洗澡之后,尴尬得不行,立刻就要退出去。

    好巧不巧,撞上了拎着热水桶回来的秋玉。

    许是被吓到,秋玉一个不稳,手里的桶就“哐”地一声砸在地上,一脸惊恐地捂着胸口。

    延觉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双手合十默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脸色也有些尴尬。

    也就是这时,乔思白“哗”地一声从水中站起,套好了衣服,一脚踹翻屏风,怒气冲冲地泼了一瓢水过来——

    “延觉!你他妈变态啊你!”

    作者有话要说:  狗爹下线了!

    第44章 044

    萧治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金家军营中。

    夜里, 护城河畔灯火通明,两大军营以护城河为界,形成对峙之势。

    金琏骑马立于城门前, 目光落在对面城墙上的紫衣男子身上,脸上满是阴冷戾气。

    “哦,你就是温湛, ”金琏偏了偏头, 眼里满是不屑, “金銮殿上弑君的人就是你?”

    其实金琏并不在乎萧治的死活,他本也不是个好君王,今日不死于温湛之手, 也必定要被金家军铁骑踏于足下。

    他只是觉得温湛此人狡诈多端,此番行径亦并非正派所为。

    一个杀了君王的人却能这般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同他进行什么“谈判”,金琏心里自然多了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