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侯自然也是茫然不解,无法回答他的吼问,残酷的事实却是,魏军主力确实杀到了壶关门口。

    “糟了,恐怕仲达和晋公,中了那陶商的声东击西之计了。”张春华冰雪聪明,竟是第一个惊醒。

    “春华妹子,什么声东击西?”司马朗茫然惊问道。

    张春华便深凝着秀眉,表情沉重道:“陶贼从界休的退兵,根本就是佯退而已,他只是借着去攻关中为名,堂而皇之的把兵马南撤,以放松我们的警惕,却才趁机星夜兼程回军河内,穿过太行径,出其不意的杀入我上党,陶贼真正的意图,乃是绕过界休一线我军主力,从东南面攻取晋阳啊。”

    张春华一番话,道明了一切,郭援震惊到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马朗先前那份对兄弟的自恃,对陶商的不屑,也顷刻间瓦解一空,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陶贼用兵这等奸诈,连仲达竟然也被他蒙骗了。”

    一片震恐中,张春华忙道:“壶关乃晋东南门户,一旦壶关失陷,陶贼的魏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接杀到晋阳城下,郭将军,事不宜迟,赶紧想方设法守城吧。”

    郭援这才缓过神来,只得赶紧下令全军警戒,严守壶关,同时派人飞马前往界休一线,去向袁尚告急。

    郭援的求救信使刚出城,彭越所率魏军前锋大军,就一路狂奔,杀至了壶关城下。

    紧接着,陶商亲率的七万魏军主力,也浩浩荡荡的杀至,逼城下寨,形成强攻之势。

    ……

    晋阳以南四十里。

    袁尚在确信陶商撤兵,改攻关中之后,便彻底放心,只留几千兵马守界休关,自率万余主力兵归晋阳。

    因是危机解除,袁尚也不急于回晋阳,一路是走走停停。

    日近傍晚,袁尚便令大军就地安营,并于大帐中摆下酒宴,召司马懿等人前来吃酒。

    “既然陶商已退兵,那晋公何不率军反攻河东,或许可与曹操联手,南北夹击一举击灭陶贼。”急于给自己义父复仇的吕布,酒宴间忍不住进言道。

    袁尚神色微微一动,有些动心,不由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浅饮一口酒,淡淡道:“陶贼自然是一定要灭,但眼下情况已变,没有匈奴铁骑的相助,我晋国便是五国之中,实力最弱的一国,一旦击灭了陶商,我们也无力跟其余几国争夺陶贼的地盘,倒不如先坐山观虎斗,等其余四国跟陶贼拼个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仲达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袁尚连连点头称赞。

    一旁的田丰,却冷言冷语道:“仲达怕是小瞧了那陶贼,此人麾下文武英杰层出不穷,依如今之势,就算我们五国合兵,也未必能灭了他,何况是我晋公作壁上观。”

    司马懿却不屑一笑:“陶贼残暴自负,只重寒门而轻视我们世家,他固然收买了一批寒门能人异士,但要知道,寒门的贤才毕竟有限,精英豪杰多数在我们世族之中,失去了我们世族的支持,陶贼终究是无根之树,看似繁盛,大风一吹,最终还是要轰然倒塌。”

    司马懿一番话,说到了袁尚心坎里,不住点头赞同。

    就连逢纪,这等自负之人,仿佛也为司马懿的智慧所折服,对他是赞不绝口,心服口服。

    大帐中,司马懿沉浸在了众人的赞许和称道声中,微微而笑,年轻的鹰目中,不由也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正当这时,帐帘掀起,步入的军士将寒风带入帐中,搅得众人打了个冷战。

    “禀晋公,上党郭将军急报,陶贼突率魏军主力由河内杀入我上党,我军猝不及防,魏军一路势不可挡,已杀至壶关城下,郭将军请晋公速速发兵增援。”

    大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袁尚主臣一众,刹那间石化在了那里,目瞪口呆。

    就连司马懿,脸上得意的表情也顷刻瓦解,表情凝固在了震惊的瞬间。

    第四百章 司马懿的盘算

    “陶贼不是退军了么,怎么会出现在上党郡?”逢纪第一个叫道。

    “陶贼明明已去攻关中,又怎会杀向壶关,莫不是那郭援误报?”吕布也怀疑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个个惊疑不解,袁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目光急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脸色阴沉如霾,年轻的脸上已闪过一丝恍然惊悟之色,眉头凝成一个川字,沉声道:“陶贼果然诡诈多了,现在看来,他退兵界休,改攻关中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目的是回师河内,突袭我上党!”

    众人恍然惊醒,顿时一片惊哗,袁尚更是惊恨到咬牙切齿,羞恼于自己又中了陶商的奸计。

    “晋公,陶贼一旦攻下壶关,便可绕过我晋南防线,直取晋阳东南侧后,不可小视啊。”田丰急是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袁尚是又怒又慌,猛一拍案几,咬牙骂道:“陶贼,你以为你奸计得逞了么,你作梦去吧,本公绝不会让你拿下壶关!”

    ……

    壶关。

    兵旗如潮,杀声震天,沿城一线是云梯林列,数万魏军正对壶关城发动猛烈的进攻。

    壶关一地,北有百谷山,南有双龙山,两山夹峙,中间空断,山形似壶,且故得名壶关。

    陶商驻立于军之中,鹰目射向敌城,正指挥着他的大军,对壶关进行猛攻。

    只是这壶关横截面狭窄,南北不过数十步之宽,守将郭援虽兵马只有三千,却足以密密麻麻的布列于整条城墙。

    陶商兵马的数量,虽是敌军数十倍,但一次性能够投入作战的兵力,却不过数千人而马,兵马数量的上的优势体现不出来,这场攻城战并未占有绝对的优势。

    攻城在继续,从午后至黄昏,壶关前尸叠如山,魏军死伤达千余之人,却竟没有一人能攻上关城。

    今日的攻城只是试探性而已,陶商已看出壶关之险,遂也不再徒损士卒,下令鸣金收兵。

    入夜,王帐。

    “那壶关地势太狭,我军士卒拥挤在城下,倒有半数的死士是被城头的箭矢所伤,这样强攻非是上策。”负责进攻的彭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