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张良劝说着,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显然很明显,自然是想劝陶商暂且退兵。

    沉吟片刻,陶商轻吸了口气,拂刀喝道:“也罢,今天是有点小看黄盖了,鸣金收兵吧。”

    铛铛铛——

    号令传下,中军处金声骤然而起,撤兵的信旗摇动如风。

    正自攻城的魏军将士,虽心有不甘,却不敢不遵王令,纷纷从城墙上退了下来,顶着城头的箭雨,井然有序的后撤下来。

    负伤的樊哙,不顾臂上伤势,策马奔至陶商马上,捂着伤口嚷嚷道:“大王,你乍就下令撤兵了呢,老樊我就白白被黄盖那老东西射了一箭啊!”

    曹参也拱手道:“大王,黄盖抵抗确实很顽强,但我国也未到强弩之末,大王若再给我们一个时辰,说不定就能攻下吴县了。”

    诸将们都跟着叫战,皆是不服就此撤退。

    很显然,自攻陷建业之后,诸将们的自信心,都已经达到了爆棚的迹象,在他们眼中,残存的吴军都已成了丧家之犬,根本不值一提。

    此番攻吴县之战,他们都自信的以为,吴军不过区区一千五百之人,焉能挡得住他们二十倍之军的狂攻。

    但结果却是,他们的进攻严重受挫,就连樊哙这员大将,也受伤不轻。

    诸将们的自信心,受到了迎头一击,心中恼火,有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方才执意要继续一战。

    陶商的头脑却保持着清醒,只淡淡道:“尔等都小看了黄盖,此人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今日且养精蓄锐,明日再攻不迟,连建业都攻下了,难道还怕区区一座吴县么。”

    陶商用他的冷静,强压下了众将的怒火,拨马转身,还营而去。

    诸将们只能暂压下火气,纷纷也率各部兵马,退还大营。

    黄昏时分,三万魏国大军,徐徐而退,只留下了遍地的鲜血和尸体。

    城头上,千余吴军长松了一口气,个个精神抖擞,冲着退去的魏军大吼大叫,耀武扬威。

    吴军士气,一时为之大振。

    自跟魏国开战以来,今日一战,可算得上是吴军难得一次小胜,焉能不令他们兴奋到发狂。

    城头之上,执弓傲立的黄盖,沉浸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苍老的脸上也不禁燃起了丝丝得意,口中冷笑道:“陶贼,你连战连胜,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以为我大吴无人了吧,今日,我黄盖终于让你尝到了什么时折戟城下的滋味了吧,哈哈——”

    黄盖傲然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呈县上空。

    这一次难得的小胜,大大激励了吴军士卒的斗志,黄盖为了振奋人心,当即修书一封,派人飞马赶往钱唐,向孙策报捷。

    黄盖更是在战报中,自信的宣称,他可有项上人头担保,绝对可以在吴县拖住魏军一个月的时间。

    ……

    三日后。

    三天的时间里,魏军对吴县发动了大大小小,近七次的进攻,却无一例外,皆是失利而告终。

    魏军失利的主要原因,除了黄盖守城能力极强之外,其实主要原因,还在于魏军自身。

    因是陶商料想吴军士气已溃,兵力微弱,不堪一击,所以才只率三万步骑前一路狂追而来,大部分的主力步军,以及天雷炮,破城锤之类的攻城武器,皆被抛在了后面。

    而以吴县城墙的那点厚度和高度,陶商只要聚集起几百门天雷炮,不分昼夜的狂轰烂炸,不出三天,城墙必被轰破。

    而现在,陶商只凭三万大军,在没有重型攻城器械的情况下,面对黄盖所守的吴县,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无奈之下,陶商只能一面攻城,一面下令给后军主力,尽快赶到吴县前来会合。

    黄盖也趁着这段时间,强行发动城中男女老幼,日夜担土抬石,拼了命的担土抬石,加筑城防,以应对魏军不久之后的天雷炮轰击。

    战势发展到现在,似乎,陶商也只有等着后续大军到来,才有机会攻下吴县。

    是日傍晚。

    又是一场攻城失利,魏军留下五百余具尸体之后,再度退还在营。

    还往大营后,陶商就有点睡不着了,立于屏风之前,凝视着所悬的地图,沉眉不语。

    他的目光,并不在吴县,而在钱唐。

    黄盖虽然顽强,但陶商却并不焦虑,自信早晚必能攻破,他真正的目标,还是逃往钱唐的孙策。

    根据锦衣南卫的回报,孙策已在那里纠集了近五千多兵马,还有一百余艘战船于钱唐湾。

    孙策征召新兵,乃是意料之中的事,并没有什么好奇怪,但他征集了一百多艘战船的举动,却让让陶商有些不解。

    会稽非是长江,水战已无用武之地,孙策就算有几千艘战舰,也派不上半点用场,又何必费这个无用之功呢?

    除非……

    陶商眼眸陡然一亮,脑海之中,蓦然间,迸出了一个新奇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时,帐帘掀起,荆轲手执着一封书信,兴冲冲的步入了帐中。

    “大王,适才城内有一名使者,偷偷潜出城入我大营,将这一封书信,想要献于大王。”说着,荆轲将那道书信,拱手奉上。

    城中信使?

    书信?

    陶商心头一动,眼珠转了几转,蓦的涌起了一丝预感,好似猜到了什么。

    他便坐回王座,将那封书信接过,拆将开来,细细一扫。

    几秒钟后,陶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