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叫嚣,雪在狂舞,茫茫天地,他踽踽独行。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那人不会再回来了,若他停留在原地,就将永远失去他。

    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灵泉、性命和一生的爱。

    路的尽头是深渊。

    他看见了,那人就在那里,只差一步就将堕入深渊。

    他几乎是在看见的一瞬,便叫了出来。

    “藏深!”

    “藏深!”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苍茫白雪中,严寒似乎将他的所有呐喊都冻结在半空。

    他拼命奔向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与他在一起,哪怕共赴深渊,共落黄泉!

    “藏深!”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嘶声力竭到如此。

    穿过风雪,打破寒冰,终抵人心。

    那人转过身,微笑着对他道:“你来了,朗月。”

    是的,他来了。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奔向那人。

    恩与怨,仇与恨,生与死,都不能。

    “朗月。”

    耳边的一声轻唤似与梦境重合。

    他睁开眼,一双明眸落在面前。

    深邃如初,静默似渊。

    他轻轻地唤了声:“藏深。”

    他知道这不是梦。

    那人的笑容就在他的眼前。

    那人的眉眼就在他的手下。

    那人的气息就落在他的唇边,温暖而柔软。

    ☆、贵人

    清溪镇,天涯居。

    闲暇的伙计坐在空荡荡的大堂内,两眼呆呆地望着大门口,不住地唉声叹气。

    正在柜台边算账的掌柜停下了手中的算盘。

    其实客栈生意冷清,这帐早就算好了,但他总忍不住拿出来再翻翻,再算算,好像这样算着算着,生意就会上门。

    听到伙计又叹气,那掌柜也终于忍不住了,责骂道:“山子,你难道就没事可做了啊?”

    山子听到掌柜的叫声,立即坐直了身体,但很快又焉了下去,用着那年轻而又懒洋洋的声音道:“掌柜,这一天到晚的,就这么几个客人,哪有什么生意啊?与其在你面前瞎逛惹你心烦,倒还不如安安静静在这里坐着。”

    “我倒宁愿你惹我心烦,也好过在这里看你无所事事的好!”

    掌柜摔了下账本,道:“还不给我去擦桌子擦灰去?要真有客人来了,看到这满屋的灰尘,还有你这懒散的伙计,也要掉头就走!”

    听到掌柜真的有些生气了,山子也不敢继续偷懒了,乖乖地拿起抹布擦起灰尘来。

    那掌柜看着山子忙碌起来,自己却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子问道:“掌柜,你怎么也叹起气来了?”

    掌柜摇摇头,道:“其实,这清溪镇并非一直都是这般冷清。十几年前啊,就来了一大群贵人,把我这天涯居给包了整整一个多月呢……”

    掌柜还没说完,山子便学着掌柜的语气,道:“是啊,到最后给了你整整三定金子,抵掌柜你大半辈子营生!”

    “可是掌柜啊,这都是十年几前的事情了。现在哪里还会来什么贵人啊?更别说包下我们这天涯居了。”

    山子的话音刚落,门口就来了一队车马。

    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踏进天涯居,山子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笑着脸迎上去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那男子环顾了下四周,问道:“你们掌柜在吗?”

    山子走近了才发现,那男子看上去岁数不大,左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眉眼一直到下巴。

    山子的热情一下冷了下来,心中还生出一丝害怕。

    这时,掌柜来了,见了那人的容貌,虽然心中也是一抖,不过毕竟阅历丰富,马上笑脸相迎,问道:“客官,老朽便是天涯居的掌柜。您有何吩咐,尽管说。我这天涯居虽不是顶好的,但在清溪镇内您绝对找不到比我这间更大的客栈了!”

    男子虽然相貌骇人,但举止倒是十分有礼,拱了拱手道:“掌柜,我家主人想借你的天涯居落脚几日。”

    “只是我家主人素来喜欢清净,这几日之内你不可再让其他人进来。不知掌柜能否办到?”

    山子一听,心中大喜。

    这不就是说这群人要把他们天涯居整个地包下来吗?

    山子兴奋地向掌柜看去,不住地点头,让掌柜赶紧答应。

    掌柜比山子沉得住气,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您家主人打算住多久,我也好做些准备。”

    男子道:“这个要看我家主人了。不过,三五日总是要的。”

    说着,便拿出三定金交到掌柜手里,道:“这个是定金。等走那日,会另外再给你两定金。”

    山子简直不敢相信,那人光是定金就给了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