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人幻化成玄幽的模样出现在玄兰与寒星的面前。

    玄兰在见到那人的一瞬,惊恐地对身边的寒星道:“寒星,快走!”

    寒星在愣了片刻后,只堪堪说了一句:“你不是……”

    话音未落,那人便将手中的剑径直挥向对面之人,出手之快,杀气之重,寒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无力还手。

    一剑毙命。

    他听到了寒星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记沉闷的声响。

    喷涌而出的血腥气一直蔓延到他的鼻端。

    玄兰抱着寒星的尸体,悲痛欲绝。

    只是他早已在四周布下了绝音结界,除了他们,再无人能听到她的哭喊。

    彼时的清溪湖已经成了一片死寂之地,湖水静静流淌着,犹如生命渐渐流逝。

    许久,她才明白到她的悲痛和哭喊再也唤不醒怀中之人。

    她绝望地问着那人:“哥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你明明说只是看一眼我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那人早已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一张绝情而又冷酷的面孔。

    他冷冷地笑着,玄兰的眼泪没有让他有一丝的愧疚和难过。

    “我若不杀了寒星,怎么阻止他与仙族和谈?你叫他二哥的那个人,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就对仙族摇尾乞怜。”

    “九大规约就是套在魔族头上的枷锁,让魔族永远抬不起头,永远做个缩头乌龟!”

    玄兰悲伤地道:“不是的,二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族,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那人大笑一声,道:“傻妹妹,你别被他骗了。你难道看不出他和仙族姑射峰朗月的关系?”

    “他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讨好仙族,讨好那人罢了。”

    “魔族绝不会向仙族低头,也绝不会忘记仙族将我们囚禁在北境的仇恨!”

    “玄幽根本不配做魔族的王,我才应该是,我才是那个能真正带领魔族走出北境,称霸沧州的王!”

    玄兰恳求那人:“哥哥,放手吧。魔尊之位,父尊已经传给了二哥,你何必再执着?”

    “不要跟我提父尊!”那人狠狠道。

    “他从一开始就偏心玄幽,因为玄幽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把对那个女人的愧疚,补偿在她的儿子身上。可是对我们的母亲呢,他可曾有过一丁点的愧疚?”

    玄兰流着泪,摇着头道:“父尊一生为了魔族,他绝不会是因为愧疚才把魔尊之位传给二哥,他是知道二哥能救魔族才选择了他!”

    “你太天真了,兰儿。”那人冷冷地嘲笑道。

    “父尊若不是偏心,为何把玄氏一族之血能开启结界之事只告诉了他一人?”

    “若我不是无意中窥见了父尊收藏的魔族旧典,我今日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

    “哥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玄兰茫然地问道。

    “父尊为了让玄幽安稳做上魔尊之位,竟然要杀我!”那人愤恨地说道。

    “不,不会的!”玄兰无法相信那人说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叛乱?若不是父尊对我先起了杀心,我怎么会带人叛乱?”

    “被他发现后,我只能一路逃亡。最后,我逃到了大禹山的结界,父尊那时早已将我重伤。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用我的血撕开了结界的一道裂缝才逃了出去。”

    那人不甘心地说着:“你知道吗?那时的我遍体鳞伤,身上的血都快流尽了。”

    “我躺在北境之外的荒原上,听着秃鹰在我头顶盘旋的声音,只能睁着眼睛等死。”

    “若不是有人出现,我早就成了秃鹰的腹中肉,荒原上的一摊白骨了。”

    黑暗中,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人向他投来的一道目光。

    玄兰沉默了,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悲伤的温柔。

    “哥哥,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是多么地高兴啊。”

    “你们都是我的哥哥,我不愿见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

    “你只能有一个哥哥,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那人冷冷地说道。

    玄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那人恳求道:“哥哥,兰儿请求你放手吧……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兰儿愿意陪着你过一生。”

    “哈……”那人发出一阵大笑,道:“我的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偌大的沧州真的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吗?”

    “你看到过那些被遗弃在沧州的族人吗?他们被杀、被虐、被辱,生时没有希望,死时亦没有尊严!”

    “哥哥……”玄兰悲伤地喊着那人。

    “兰儿,跟我走吧。”

    “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寒星死了,仙族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