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成为魔族的王,成为这世间的王,到时你便是世间最尊贵的公主,这天下的男子任你挑选。”

    那人必须带走玄兰,否则他们的计划便是失败的。

    月光黯淡,照着那张美丽的脸。

    泪水未干,怀中之人的血未干。

    玄兰轻轻一笑,犹如幽兰盛开在空谷。

    “哥哥,我是真心喜欢寒星的,是我把他带来这里的,是我害死了他,我要留下来。”

    “不行!你应该明白我是决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那人说着便要带走玄兰。

    “哥哥。”玄兰叫着那人,平静地说道:“让兰儿跟他道个别吧。”

    那人犹豫了下,仍是点了点头。

    玄兰将寒星的尸体从怀中放下,俯身跪在地上。

    默默地哀悼着那已经死去的人,哀悼着这场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的爱情。

    沉沉夜色下,他看着那个女子仍旧美丽却已经失去光彩的侧脸,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玄兰抬头望了一眼远方,最后低头凝视着那地上的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玄兰的声音。

    “二哥,对不起,兰儿没有帮到你。”

    “寒星,你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他看到玄兰倒在了寒星的身上,仿佛一朵花从枝头坠落,恰巧落在了心爱之人的掌心。

    他听到那人喊了一句:“兰儿!”

    他没有看到她是何时将自己头上的玉簪拿了下来。

    当他从那棵柳树下走出来时,见到那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悲伤。

    他没有再走过去,那两人的尸体就横在他们的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心中无悲亦无喜。

    “你的妹妹死了。”他道。

    “我知道。”最后一丝悲伤已经消失不见,那人平静地说着,好像那死去的人并不是他的妹妹。

    “云晶石呢?”他问。

    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剑,是一把通体黑晶的宝剑。

    剑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他隐约知道了什么。

    “魔族旧典记载,云晶石与破渊剑本就是一样东西。当年云晶石被发现后,被人分成了两块。”

    “一块落到了魔尊玄殇手中练成了破渊剑,另一块则落到了你们仙族手中。”那人悠悠道来。

    “所以呢?”他问。

    “魔尊玄殇将破渊剑的炼制方法记在了旧典中,我便用你给我的云景石再造了一把破渊剑。”

    “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那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所以呢,没有云晶石了?”他问。

    “哈……”那人大笑一声。

    “当然没有了!”

    “因为云晶石被魔尊玄幽从寒星手里夺走了,不是吗?”

    黑夜中,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就像是两团幽冥之火在地狱熊熊燃烧,焚烧着他的正义与理智。

    “是的。”他回答。

    那人笑了,越笑越大声。

    他不确定在那阵放肆而又疯狂的笑声中是否夹杂着一丝对他的嘲笑。

    不过,那又怎样呢?

    他达到了他的目的,而且他的双手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滴血。

    后来,他也笑了,和那人笑得一样大声,一样放肆,一样疯狂。

    临走时,那人对他说:“我的救命恩人,我这算是向你报恩了吗?”

    “报恩?我以为你这是在报仇。”他道。

    那人笑了笑,道:“你若认为不算,那便只有等下一次了。”

    他本应杀了那人,然后毁了那把破渊剑,让那人和云晶石彻底消失。

    如此,这天地间再无人知晓这秘密,而他仍是青冥峰的好弟子。

    他知道杀了那人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可他没有。

    从在北境荒原遇到奄奄一息的那人时,他便做出了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只有天知道吧。他想。

    之后,他安排青冥峰的弟子无意中发现这两人的尸体,他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并让所有人都以为魔尊玄幽为了云晶石杀害了姑射峰的寒星。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共谋,如此顺利,如此默契,如此畅快。

    如果那人不是魔人,他想他们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完美的搭档。

    ☆、浅蓝

    “你有什么打算?”云廷问道。

    “玄幽已经带着人向北境出发了,看来是想孤注一掷,破了那大禹山的结界。”

    那人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仿佛转动着命运的齿轮。

    “他不会成功的。”那人道。

    “你要如何阻止他?当年的他只带着两个人,如今的他可是带着你们魔族数百人。”云廷道。

    “就算现在整个沧州的魔人都归附他又如何?”

    “我仍然可以与之一战。到时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魔族真正的强者,谁才配做魔族真正的王。”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