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激动地不断点头,一次又一次地重重点头,因为太过激动而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整个人都忍不住跳跃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喜悦和幸福,完全无法也没有打算掩饰。

    约翰忍不住笑了起来,“蓝礼,看来这里有一位狂热影迷,正在等待你的回应。”

    “我的荣幸。”蓝礼礼貌地朝着佐伊点点头,“至少,我能够帮助你暂时遗忘饥饿与寒冷,这就太过难得了。”那小小的打趣让众人都哄笑了起来,气氛格外融洽。

    兰道尔站在旁边却是越来越郁闷,那股烦躁和焦虑根本抑制不住,最终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总是表现如此完美吗?”

    那激烈而尖锐的话语打破了和乐融融的气氛,佐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转头看向了好友,满眼都是差异和惊讶,“兰道尔?”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来着?

    但兰道尔此时却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佐伊,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蓝礼,由内而外地爆发出一股戾气,“你总是带着一层绅士面具吗?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以完美的形象对待所有一切,就好像没有情绪一样,冷冰冰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好像你是一个完美化身一样,但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

    威士肖和约翰都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蓝礼的眼神微微顿了顿,那种欢快的温暖一点一点冷却下来,然后嘴角再次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出人意料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

    居然承认了?

    兰道尔微微愣了愣,但马上就开心起来,“看吧,我抓住你了!你就是一个伪君子!”

    “兰道尔!你疯了!”佐伊暴怒地拉扯着兰道尔,不敢置信地嘶吼到,“他们正在帮助我们,而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脑子被冻僵了吗?像条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不要管我!”佐伊的话语让兰道尔越发怒火中烧,本来还有一丝愧疚,现在也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我只是说出了实话,怎么,现在还不允许说实话了?我还以为我们生活在爱尔兰,这是一个说话自由的国度!”

    然后,兰道尔看向了蓝礼,咄咄逼人地说道,“总是假装善良、假装绅士、假装完美,编织出一个美好的梦境,用这样的完美假象欺骗所有人,让人上当,让人疯狂,你这样的行为和那些骗子有什么区别?”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却也是名利场的真谛——那些镁光灯所编织出来的,就是一个普罗大众所希望看到的完美形象,寄托自己所有的美好想象。真实?这本来就不是聚光灯之下所关注的核心内容。

    蓝礼不准备反驳,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你疯了?”约翰不可思议地看着兰道尔,没有能够忍住自己的愤怒,满脸无语,“我们不需要你的理解,但至少我们没有伤害你,好吗?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攻击我们?至少你可以感谢一下我们今晚的帮助!”

    “约翰!”蓝礼扬声呼唤到,摇摇头,示意他们没有必要继续争论下去,转身就准备上车离开。

    佐伊满眼都是失望和难过,不敢置信地看着兰道尔,那眼神真正刺痛了兰道尔,他的脑袋一热就冲动地说道,“又来?假装自己高高在上,然后无视我们,等等,是不是你太过尊贵而不能和我们交谈对话?”

    “够了!”约翰真正地拉下脸来,“你越界了。这位年轻人。你可以有自己的观点,但不意味着你可以伤害其他人,尤其是我们没有做任何事的情况下。”

    兰道尔却依旧不依不饶,“让他说话,怎么,没有声音了?让那个男人说话,他不是最擅长用言语来蛊惑观众吗?”

    “兰道尔!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不是神经不太正常,你在发什么疯?你现在就给我闭上嘴巴!闭嘴!闭嘴!闭嘴!”佐伊不断拉扯着兰道尔的手臂,重重地捶打着,试图阻止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却没有想到,这让兰道尔越发梗直了脖子,拒绝妥协,就好像蛮牛一般,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蓝礼停下了脚步。

    “蓝礼?”威士肖有些担心地望向了蓝礼,但蓝礼却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一点点脏水只能算是洒洒水而已,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他只是认为没有回应的必要罢了——那些流言蜚语永远都客观存在着,他不可能向每个人做出解释,也不可能还击每一次质疑,那些人,不值得!

    只不过,蓝礼意识到了佐伊的受伤,还有兰道尔的纠缠不休,连带着约翰和威士肖也都受到了伤害,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那么,你期待着什么?”蓝礼平静地回望着兰道尔。

    “真实。”兰道尔毫不犹豫地正面撞击了过去,他以为这就是完美的攻击,蓝礼是绝对不可能逃脱攻击的。

    却没有想到,蓝礼给予了一句还击,“凭什么?”

    兰道尔还试图攻击,佐伊也满脸震惊,就连威士肖和约翰也都满脸意外,他们都没有预料到蓝礼的如此回应,这已经超越了想象,难道蓝礼自暴自弃了?这不是等于承认兰道尔的指控了吗?

    但蓝礼却没有任何迟疑,紧接着就用话语展开了还击,“就连你的好友,你的家人,你的爱人都无法得知你的全部真实,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展示我的真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之人也不例外。

    就好像佐伊不知道兰道尔暗恋她一般。

    蓝礼那意有所指的暗示让兰道尔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了佐伊,眼底写满了不安与紧张,唯恐自己被识破了真相。

    但蓝礼却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他的攻击还在继续,如同毒蛇一般步步紧逼,“还有,你足够了解我吗?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真实?亦或者说,这不是你期待的真实?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配合你的臆想。”

    “你期待着首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展现出自己的真实?凭什么?还是说,你期待着我无差别地向首次见面的陌生人展开攻击,还是我简单粗暴地对待那些喜欢我作品的影迷?亦或者是像流氓一样卷起袖子朝你挥舞拳头?”

    “你有你的判断,我有我的坚持,所以,我不认为我欠你一个解释。”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也不容侵犯的坚定,蓝礼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兰道尔,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严,一点一点地朝着兰道尔碾压过去,没有狡辩,却也没有回避,就这样坦然面对。

    他带着面具吗?当然!但他没有打算将自己的面具摘下,也没有打算向观众做出解释,在名利场的镁光灯之下,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他承认兰道尔的指控,但他不会道歉。

    第2178章 个人困境

    重活一世,蓝礼似乎与生俱来了一种能力:激怒他人的能力,那种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的冷静与骄傲,就连乔治和伊丽莎白这样修炼多年的涵养都无法抵抗他的“攻击”,更何况是兰道尔这样的普通人呢?

    面对兰道尔,蓝礼就好像正在欺负幼稚园的小朋友。

    兰道尔的脸颊微微胀红起来,愣愣地注视着蓝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整个大脑似乎已经完全空白,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甚至不记得蓝礼刚刚说了什么,只是在那步步紧逼的话语之中节节败退,然后怒火就在胸膛里窜动,满腔怒火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击碎那张面具。

    “伪君子!”兰道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满眼都是鄙夷与嘲讽,怒不可遏地发起攻击——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但击碎面具的想法已经占据了脑袋,于是就蛮不讲理地发起了攻击。

    原本,兰道尔以为蓝礼会方寸大乱——即使不会,至少也会情绪波动,但蓝礼却没有,那平稳冷静的姿态似乎没有任何温度,就如同一个没有生命也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一般,冰冷得让兰道尔不寒而栗。

    “你就是一个该死的伪君子!”兰道尔有些失控地再次呼喊到,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在悄然滋生,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头,脚步无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那慌乱而恐惧的神态似乎看到了恶魔。

    蓝礼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起来,“……那么你呢?”

    蓝礼没有做出正面回应,因为那不值得,也因为没有必要,于是,蓝礼仅仅只是以一个反问画上了句号,然后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理会兰道尔,“本,约翰,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工作。”视线余光捕捉到佐伊那惴惴不安的身影,蓝礼朝着佐伊露出了一个微笑,微闪的眼神表示了安慰,“如果不太确定方向的话,可以到街角的酒吧去问问看,那里还在营业,他们应该会愿意帮忙的,祝愿好运!”

    没有再过多停留,蓝礼就径直坐进了副驾驶座里,然后约翰和威士肖也相继上车。

    约翰忍耐了又忍耐,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忍住,摇下车窗,对着表情狰狞的兰道尔说道,“年轻人,我们不欠你任何事情,包括解释。”说完,约翰这才缩回了脑袋,重新摇上车窗,威士肖启动引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