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仿佛不知痛苦一般没有避开那灼热的气浪,将长刀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地扎向牙獾领主的头脸。

    戈壁底下的山岩极硬,牙獾没有时间另寻他路,被烧得放声惨嚎,只能不停地向洞口疯狂扑击。

    肖然如同死神一般拦在它的求生之路上,一刀又一刀将它推回深渊。它的脸被戳刺得千疮百孔,皮开肉绽,依旧拼命冲击着洞口,嘶吼声已经变了调,惨绝人寰。

    洞内的烈火如同炼狱。这不是一场博弈,根本是单方面的虐杀!

    长刀染满鲜血,刀柄被烈火烧得发烫,肖然没有半点心软,他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器械,只是漠然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冷静到无情。

    拔刀、戳刺,拔刀、戳刺……

    牙獾领主的扑击和嘶吼渐渐停息,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肖然继续捅了它十余刀才停手,冷冷地看着洞口喷吐的火焰和其中焦黑的牙獾尸体,。

    他的头发已经被烤得卷起,半边眉毛和睫毛被烧没了,虎口被金属刀镡烫得血肉模糊,他却仿佛浑然不知,唇角勾起一个阴沉的弧度。

    洞里的火焰渐渐止息,肖然甩干刀上的血,拎出一个桶洗了洗脸和手,又处理了一下被烫伤烧伤的地方,慢慢地缠上绷带。

    怜悯是强者对弱者的同情,现在的他不配。

    他只知道没有原则的妥协叫软弱,没有实力的善良叫怯懦,没有边界的包容叫为虎作伥,他没有做圣母的资格,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沙金兽远远地扒在山岩上看着他,大概是被这场惨烈的杀戮给吓着了,没有和以前一样战斗结束就颠儿颠儿地连滚带爬凑过来。

    它见过不少次肖然狩猎的场景,但如此可怖的情形还是头一次看到。

    肖然转头看了它一眼,淡淡地道:“害怕就滚,别跟着我。”

    直到他离开牙獾洞穴很远,沙金兽都没有再跟上来。

    48、第 48 章

    (四十八)

    “阿墨,你怎么老往教授区跑啊?”路路卡和法拉墨坐在图书馆里,一边翻着手里的食谱一边问。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法拉墨中午或下午下了课就往教授的休息处跑,直到要上课或天黑后才出来。

    “啊……我……”法拉墨一呆,他实在是不会说谎。

    “你是去找莱斯纳玩吗?”路路卡叼着笔看他。

    “啊,是的是的,我是去找莱斯纳!”法拉墨鸡啄米一般点头,心道路路卡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那你有见过院长吗?”路路卡眨巴眼睛。

    “没有!”法拉墨斩钉截铁地摇头。

    路路卡感叹:“啊,真可惜。听说莱斯纳特别崇拜院长,院长穿黑衣服,他也穿黑衣服,是离院长最近的人,我还以为你能看到院长呢。那你有进过院长的私宅吗?里面什么样?”

    法拉墨被他追问得汗流浃背,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身侧的窗户上忽然倒挂下一个人来:“信。”

    “啊!!”二人遭此惊吓一起齐齐从座位上跳起,惹得图书馆里其他修习者频频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赶紧小声地向四周道歉。

    法拉墨接过叶尔文递来的信:“辛苦了叶子,多谢。”

    叶尔文的脑袋从窗口消失,他也是从对街路过图书馆看到二人顺便把信送过来而已,还有一个地方等着他派信呢。

    法拉墨看了看时间:“格斗系差不多下课了吧,咱们找川儿去?”

    “走吧!”路路卡收起书,到管理员处办了书籍登记,二人结伴朝格斗区走去。

    刚进格斗区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格斗系的修习者,扎堆凑在回廊的窗户上张望议论。

    “来真的了!”“教授们怎么还没到?”“快了,早就有人去通知了!”

    两人奋力挤到一个窗户边,只见格斗区进门的广场中有一人一骑,手执□□,战马和盔甲都是轻骑兵的制式,枪尖遥指着一个人。

    和他对峙的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气势甚强,逼得轻骑兵不敢贸然冲锋,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哇,好生猛的气势!我都能感觉到!”“那是谁啊!”“初级马战系的李牧言和初级近战系的喻川!”“怎么回事!”“听说是喻川从马战场路过的时候李牧言的马失控了,朝喻川冲过去,结果那马冲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转了个弯儿,差点把李牧言从马上摔下来。”“那关喻川什么事?”“他俩一向不对付,你以为真是马失控啊!”

    四周议论的声音不小,字字句句都被李牧言听在耳中,头盔面罩下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暴怒。

    两个多月前他抢走喻川的信,被喻川一个眼神震得全身僵硬,任喻川拿了信就走,竟然没来得及追。旁人看来只是奇怪为什么他轻易让喻川和法拉墨离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失态。

    ——被一个比平民还低贱的东西唬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天他假装战马失控直接朝喻川冲锋过去,存着一枪把他扎个对穿的心。反正只要自己“不是故意的”,哪怕喻川被这一枪捅死,赔点钱也就完事儿了。但没想到喻川压根不想搭理他,脚下一转就躲了过去,他随着喻川的身形调转马头,没顾好节奏和时间差点从马上坠下,更是怒火中烧,直接骑着马就把喻川撵到了广场上。

    这一撵把喻川也弄得有些不耐烦,干脆就站在广场和他顶上了,看他到底要干嘛。

    喻川虽然性格平和,不喜与人冲突,但不代表他好拿捏。李牧言往日口出恶言他可以充耳不闻,但今天制式齐整的骑着马扛着枪对他动手,就委实有点作死了。

    平民或难民打伤贵族是犯法的,但是……

    喻川看了一眼他的战马,杀个畜生还是在自保范围之内的。

    “上!”李牧言一声大喝,一夹马腹,连人带枪流星一般朝喻川冲去。

    “哎哟!”围观的修习者一阵惊呼。

    “川儿!别!”法拉墨大惊失色,朝格斗场里扑去,路路卡赶紧一把揪住他,死死地抱住不让他往里奔。

    喻川身一侧,腿一弯,右手扶刀了刀鞘上,一记居合斩带着破空之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