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骤然亮起之时两道人影在惊叫声中从斜地里冲出,一人丢出一柄短剑弹得喻川的刀往回猛地一收,另一人趁机扣住缰绳猛地一扯,将战马硬生生改了道,合力化解了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

    “搞什么!”还有一人从格斗场里大步走来,横眉怒目,“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阻下喻川一刀的是维拉教授,拉开战马的是初级马战系的元烈教授,正在劈头盖脸骂他们的是格斗区的负责人,也是进阶级□□系教授曼达。

    喻川和李牧言并排站着,被数百人围观着默不作声地挨了曼达教授一顿狂喷,连李牧言都没有还嘴。

    银星进修所区别于其他进修所最离谱的一点是,不管你是难民平民还是贵族皇族,没有任何一个教授会因为你的身份对你另眼相看。

    银星的教授仿佛都集体抱团超脱于五行之外,个个都是顶尖人才,又都对功名利禄视如粪土,压根不感冒。只要你犯了错,管你贵族还是难民,照喷!

    曾经也有贵族不服气,暗地里找事儿的有,找上面投诉的有,直接跑去和索兰达告状的也有,但就如同那个奇葩的邮递处一样,可以投诉,但坚决不改。

    所以纵然嚣张如李牧言,这会儿再专横霸道也只能立正挨骂,完了还被自己的教授揪走了。

    “看够没有!没看够的就进来!”曼达教授朝回廊外的围观人群吼了一嗓子,修习者们纷纷抱头鼠窜。

    路路卡扯着法拉墨:“咱们怎么办?”

    “大概只能在这儿等了……”喻川也被维拉教授带走了,法拉墨伸着脖子一直看到他背影消失。

    路路卡环顾一下四周,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点的转角:“来这边等吧,万一等会李牧言先出来……”

    二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转角探头探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怎么回事?”维拉教授问喻川。

    喻川沉默片刻:“错不在我。”

    “我知道。”维拉教授道,“但你想过出刀的后果吗?”

    喻川微感诧异:“我看过帝国法规,在被攻击的情况下只要不伤及贵族,就不算犯法。”

    “可是你得赔钱。”

    喻川哭笑不得。

    “别小看战马,一匹优良的骑兵坐骑价值数千金。李牧言那一匹不算顶尖,但两千多金币也少不了。”维拉教授道,“你如果因为这种事赔款,以后就别想在学院好好学习了,光是罚金都能拖垮你。”

    喻川愣了愣,他倒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一匹战马数千金币,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他家小黑才40金币呢!跑起来照样翻山越岭又快又久,除了比较颠……

    “我曾经有一个学生也是难民,天资过人,身手很好,但不如你。”维拉教授露出遗憾的目光,“他的狩猎能力仅仅能勉强维持生计学到高级。但有一次和贵族的冲突之中,他迫不得已杀了对方的坐骑。只是坐骑,不是战马,高达一千多金币的赔偿金让他无以为继,就此中断了修习之路,着实可惜。”

    “那他之后去哪儿了?”喻川问。

    “回到了他的出身地,翡翠森林的石藤镇。我休假的时候去看过他,他和当地一个姑娘结了婚。再后来他妻子去世了,他依旧执着地不肯离开。”维拉教授摇摇头,一阵感叹,“有时候身份就是一道鸿沟,你可以永远无所畏惧,但一定要考虑自己能承担的后果。”

    喻川心念一转:“教授,你说的那个学生,是不是叫安盛?”

    “你认识?”维拉教授很诧异。

    “我去过石藤镇,和他见过一面,他现在是守林人。”

    维拉教授连声问:“他过得好吗?我后来又去过几次,但是都没有找到他。他怎么样?”

    喻川想了想,开口回答他:“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他过得好或不好,在我看来他的日子很清苦,但也许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维拉教授静默良久:“是吗,大概是我……太多虑了吧。”

    “教授,”喻川上前一步,“多谢您。”

    维拉笑着对他摆摆手:“道什么谢,我也没做什么,下课那么久了,你朋友在外等你,赶紧去找他们吧。”

    “是。”喻川向他行礼告退。

    维拉冲他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格斗场,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天资,可不要重蹈覆辙啊。

    “出来了出来了!”路路卡扒着窗蹦起来,“川儿!这边这边!”

    喻川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不是说好在图书馆等吗。”

    “小然的信!”法拉墨掏出信给他,“叶子送来的!”

    “替我谢谢他。”喻川接过信。

    “还用你说!”法拉墨笑道。

    “叶尔文!你个混账!站住!”回廊另一头传来熟悉的怒喝。

    三人从拐角探出头,只见一道身影一个跟斗从窗户翻出,回头射了一箭,拔腿就跑。李牧言被这一箭射得一个趔趄,从大门口狂冲出来,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箭!”法拉墨惊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他他居然射箭箭箭!”

    路路卡安慰他:“放心吧,箭头都折断了,包了白布,不伤人的。”

    远处的李牧言直接放出坐骑,追着叶尔文而去。

    三人远目,毫不担心。李牧言就算上了坐骑也追不上叶尔文,要知道这家伙从来不走寻常路。果然,下一秒叶尔文两个连跳就上了房,潇洒地转身一箭正中李牧言的脑门,把他从马上射得一跟斗栽下来,让他总算还是赶上了当众落马的糗事。李牧言上不了房,气得在下面跳脚怒骂。

    “他这么招惹贵族,不怕家里人被牵连?”法拉墨很担心。

    路路卡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他看着叶尔文连蹦带跳在房顶上跳到另外一条街上消失后才回答法拉墨:“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人。”

    49、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