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兽看到他高兴得摇头晃脑,嘴里就没停过,一路啊啊啊地直到肖然忍无可忍捏上它的嘴。

    “你真把它带来了啊。”喻川摸了摸沙金兽冰凉坚硬的头壳,沙金兽冲他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很舒服。

    肖然把沙金兽塞到喻川怀里,瞪了它一眼:“不准吵!”

    沙金兽在喻川臂弯里扭了几下,转头眼巴巴地盯着肖然。肖然无奈地给了它一块糖,它含在嘴里用舌头拨得叮当作响,惬意地眯起眼睛。

    “它还吃糖?”喻川大为惊异。

    “嗯,刚发现。所以给它起了个名儿叫糖糖。”

    “拉肚子吗?”

    “不拉。”

    喻川抱着沙金兽摸了半天,转头问他:“你生活费哪来的?”

    “攒的啊。”肖然眨巴眼。

    “怎么攒?”喻川疑惑地问。肖然又没出去狩猎,也没见他在进修所里打工,怎么赚钱?

    “你当初每个月都寄几十金币回来,我都没用,而且在苍蓝的时候还会去建筑队帮忙呢。我和马哥住一起,吃喝都是他的,住宿费都不用出,来之前把咱俩的帐篷卖了,现在身上还有不少钱呢。”

    “帐篷卖了咱俩回去睡大街啊?”喻川无语。

    “我买了栋小木楼。”肖然得意地一挑眉,对他这个“咱俩”的用词十分满意。

    “苍蓝有木屋区了?多少钱?”喻川惊讶。

    “反正不要你给。”肖然很嘚瑟,“马哥给我打折了,不贵。”

    喻川白了他一眼:“少给你马哥添麻烦。”

    “嗯!我以后就给你添麻烦!”

    这几个月来,李进现在是真的没功夫去管喻川和肖然了,兵工厂的资金让他焦头烂额得快吐了。

    其他股东虽然是他的亲友,但着实把亲兄弟明算账这一条贯彻得很认真。上次他动用工厂资金填修纱穆的坑,已经引起了股东们的不满,这次的7万套制式装备他拆东墙补西墙都填不上,只能撤走银星周围的围堵人手。

    但省下来的这笔钱也无法完全添补亏空,其他股东已经都亏了不少钱,没人愿意继续掏钱补这个漏洞,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再次转卖股份。

    好在转卖股份的不止他一人,其他的股东也零零碎碎地卖了一些,他现在百分之25的股份依然有话语权。但掺杂进来的人一多,他的话就有点不好使了。

    帝国的要求必须第一时间满足,但几个新股东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要求同时加做手里的订单。几个屁大点的小股东抱团天天和他闹,要不是还有几个脑子清醒的原股东站在他这边,这场面都没法收拾了。

    大战在即,军队的制式才是重中之重,那些民间的小订单有屁用!

    李进在心里唾骂了不知多少回,一边安抚着闹腾的新股东,一边向索兰达那边拖延时间,简直心力交瘁。

    他不敢和索兰达说自己力有不逮,兵工厂的物资一向充足,资金也从不短缺,都是帝国养着的。他在这事上如果出了幺蛾子,索兰达绝对摘了他的爵位,没商量!

    他忽然很后悔和霍法恩撕破脸,如果还能稳住萨拉图这个大主顾,现在的局面不是没法解决。但霍法恩现在压根就不搭理他,重骑兵训练着,族里事务处理着,偶尔抽空去一次银星上课,回头再和风家拉拉关系,卓格楠也不出门闹腾了,日子比起他来说不知道惬意多少倍!

    ——这么闹下去值得吗?自己得到了什么?

    李进觉得很疲惫,当初的丧子绝后之痛已经被眼前帝国和厂里的双重压力击溃,仇恨在现实面前被压得一文不值。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李进默默地撕了手上的猎人名单,这些都是他花大价钱搜集到的每个城镇中顶尖猎人的情报和价格,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过了眼前这一关,仗一打完,他依旧是帝国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余生仍然有荣华富贵。绝后?绝了就绝了吧,反正他死后也享受不到!

    “去他妈的承袭爵位!”李进一脚踢在桌子上,他不玩了!

    ——就当那两个贱民命好吧!

    所有城镇都在加紧训练民兵并扩充军队,就连一无所知的平民们都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紧张。屠魔之战的轮回周期很长,距现在已有600多年,除了少数老派贵族,了解具体情况的并不多。忽然扩大的军队规模让不少人开始不安,但因为索兰达下令封锁了风声,所以暂时还没有引起太大的动乱。

    唯有修纱穆坐镇的银星进修所,依旧没受到半点外界的影响,生活一如既往。

    肖然虽然在□□系的表现一向拔尖,但医护学却一直在吊车尾,平时也基本上不看笔记,不做预习复习。初级医护学的莎尔娜教授每次遇到喻川都会说几句肖然,要么上课走神了,要么问题答不出来了,要么笔记没记好了,让喻川头发又愁白了一根,最后采取了盯梢战术。

    他现在除了上课就是盯肖然,监督他补习和预习医护学的知识,有时候也抽背一下,或者让他模拟操作一下。平时除了上下课,大部分时间都在肖然的房间陪学,有了喻川的盯梢,肖然学习果然进步了不少。莎尔娜教授有一次还和喻川表扬他,说上课的时候抽问下节课的内容,肖然居然能举手了,虽然说的有一半都是错的……

    晚上肖然坐在桌前复习,喻川备一会课就抬头看看他有没有走神。烛光摇曳中肖然俊秀的眉眼认真而严谨,仔仔细细地复习课本和笔记,一丝不苟,倒是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喻川忽然发现,这小子长得也忒好看了点?

    ——可惜怎么就光长脸不长脑子呢?以前瞧着挺聪明的啊!平时也很伶俐啊!这还能针对性的笨?

    喻川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备课,没注意到肖然的目光快速朝他瞥了一眼,眼含笑意。

    吵吵闹闹的学院生活中难得的宁静夜晚,屋外夜风呼啸,屋内烛光温馨。

    不知不觉已到半夜,喻川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酸痛的后背让他全身都不自在。

    肖然合上书:“身上不舒服吗?”

    喻川反手揉了揉脖子:“大师级课程挺难的,对每种战斗方式都有涉及,最近伏案工作久了,后背脖子有点酸。”

    肖然起身打了一壶水:“你去躺着吧,我烧壶水暖暖手,给你按一下。”

    喻川趴到床上,不多时,一双温暖轻柔的手落到了他肩膀,和以前一样熨帖轻缓,慢慢加重力道。

    肖然按了没几下,一阵困意就涌上他心头,不到5分钟就沉沉地睡着了。

    肖然不疾不徐地帮他按完脖子肩背,没敢往下按他的腰,替他拉上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他一阵,整理好他搭到脸上的发丝,起身洗漱完毕,吹灭灯烛,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床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