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放下!”

    “就不!”

    喻川被他转得晕头转向又舍不得打他,哭笑不得地任他继续转了好几个圈儿才把自己放下来,目光忽然一凝。

    肖然的衣服被扯乱了,领口处露出一处新伤。

    “你肩膀怎么了?”喻川问。

    “啊,没事,小伤。”肖然笑道。

    “衣服扯起来我看看。”

    肖然赶紧拉住他的手:“真没事!”他现在心情好得跟坐了筋斗云一样,恨不得冲街上狂奔八圈儿,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忍受。

    喻川见他死活不肯,心里愈发起疑,直接动手。他身手比起喻川的确还差那么一点,加上喻川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两个回合就败了。

    “你这伤怎么回事!”喻川扯着他的衣服,看着他遍体鳞伤的身躯,竟然找不到几处完好的皮肤。数道刚愈合的暗红色新伤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就、就做任务的时候伤的了,没注意,被魔兽包围了。”肖然掐住他手腕。

    喻川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别骗我,这不是魔兽抓咬的伤口。”

    肖然和他对视了两秒钟,叹了一口气:“我去杀卓格楠了。”

    喻川脸都青了!

    杀贵族!

    他一个人!

    他刚从大裂谷回来,本就处于极度的后怕之中,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被惊得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知道肖然肯定不会放过卓格楠,但他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单枪匹马就敢去截杀贵族!

    疯了吗?不怕送命吗?不考虑结果吗?!

    肖然如果一去不回会怎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现在肖然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但他一想到肖然背着他经历了怎样的恶战,心里就难受得像被狠狠捅了两刀。

    “你、你伤的重吗?都伤哪儿了?”喻川颤着声音去掀他后摆。

    肖然见他全身都开始细细地发抖,赶紧撩起衣服给他看:“没事没事,你看,伤口都愈合了,真没事,早就好了,不疼。”

    喻川看着他前胸后背十几道暗红的伤疤,还有淋漓交错的旧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心悸得难受。

    肖然放下衣服,快速地把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拉着他颤抖的手指连哄带劝地再三保证他有布置,有分寸,随时可以撤退,没有生命危险,他不是热血上头一通蛮干。

    喻川仔细检查了他的伤,都在非致命的位置,被肖然拉着手哄了快半个小时,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继而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疼腾地窜起,瞬间从他脚底烧到了头上,抬手揪着他连打带骂地揍了过去:“你又作什么死!翅膀硬了!能耐了是吧!一个人去杀贵族!你有没有想过出事怎么办!后果是什么!啊!”

    肖然不闪不避任他揍任他骂,他知道喻川让他给吓着了,可听着听着发现喻川的声音不对,赶紧捏住他的手腕:“师父,你……”他说了一半顿住了。面前的喻川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他赶紧把喻川抱过来,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没事儿了,卓格楠已经死了,霍法恩也立誓不会追究,都过去了,你别气,别难受。”

    喻川在他怀里僵硬地站着,捏着拳头,一声不吭。

    “我就在这儿,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会和你说,死也跟你死在一块,不会让你担心,不会让你看不着,你别哭,我、我见不得你哭,我难受……”肖然心疼得手足无措,往日怼小马哥时的伶牙俐齿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喻川慢慢地靠到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肖然为什么要杀卓格楠,从小肖然就护他得紧,但凡有谁对他的态度露出半点敌意,肖然的眼神就会瞬间狠得跟狼崽子一样。别说有人伤他,就连说他两句不好听的,肖然都能当场把人拖出营地打得满脸血。卓格楠差点要了他的命,肖然怎么可能放过他?

    肖然到底是花了多长时间去调查,又花了多少手段,经历了怎样的险境,才硬生生地从霍法恩手下收走了卓格楠的命?

    如果肖然出了什么意外,如果……如果他能没回来……

    喻川伸手搂住他的腰,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面前的肖然是真的,他真的还活着,还站在自己面前,骤烈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吃了八足蟒的肉,生的。”

    肖然急了:“怎么能吃那个呢!又腥又涩的吃下去还反胃……”

    “你不是吃了三年吗。”喻川打断他,“又腥又涩,吃下去还反胃,你不是吃三年了吗。”

    “我、我那是……其实也没三年,可、可能就两年半,不,两年,没准一年……”肖然又急又气又心疼。

    “心疼了?所以我知道你吃了三年,我心里得多难受?”喻川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鼻音。

    “再也不了,我再不干这事儿了。”肖然小心翼翼地哄他。

    “你背着我去杀卓格楠,有没有想过我会多担心?”

    “就这一次,我发誓,我、我是怕……唉,我怎么说……反正就……你别……”肖然恨不得能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以后都不瞒着你,啊,你别生气,别……唉,我在说什么……总之……”

    “小然。”喻川的声音都哑了。

    肖然听得心里无奈心疼担忧全部纠纠杂杂地乱在一起,几乎每次呼吸都变成了叹息:“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不去了,我都出来了,你别难受,我以后去哪儿都和你说,好不好?啊?我、我受不了你哭。”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万一你哪天没回来……”

    “能回来能回来,天涯海角我也回你身边。我属狗的,丢多远都能闻着味回来。”

    “小然,”喻川道,“其实卓格楠……后来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

    “我知道。”

    “你不用……”

    “我不管他之后找不找你麻烦。”肖然打断他,“李进也好,卓格楠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谁想要你的命,我就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