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川把手放到他的背上,隔着衣服抚过他一道一道的伤疤。他自己身上也有不少旧伤,他知道受伤有多痛,也知道要经历什么程度的险境才会在短短几年遍体鳞伤。那一刀一刀刻满整个洞窟的名字,是肖然在炼狱深处对他的无声的眷恋与深情,甚至都不期待他去发现。

    曾经的肖然瘦瘦小小,精致得像个女娃娃,白净的小脸永远充满勃勃生机。而那么小、那么漂亮的肖然,成长到这个程度要付出多少代价?现在的肖然比他还高,肩膀宽阔,腰背挺拔,能为他扫平一切威胁与凶险,和以前护着他的自己一样,不计任何代价去保护他。

    “喻川,”他听到肖然在他的耳旁说,“谁都别想再伤你。”

    “嗯。”

    喻川吸了吸鼻子,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默默地闻着他身上樱花混着青草的汤药气息,记忆的画面在脑中一晃而过。

    9岁的肖然断了肋骨还笑着和他说没事的样子,12岁的肖然在晨光中为他送行的样子,13岁的肖然在营地大门等他的样子,14岁的肖然哭喊挣扎着想留住他的样子,还有……17岁的肖然在2月的阳光中对他露出微笑的样子。

    在历经那么多苦痛与折磨后,那个笑容依然纯净得不染纤尘,澄澈得如同清晨穿过薄雾的明净天光。

    叶尔文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脑中响起:还是白色的蝴蝶结好看。

    原来从始至终,肖然才是他心中那枚白色的蝴蝶结。

    所幸,死亡并未将他们分离。

    余生漫漫,有你相伴,何其有幸。

    105、第 105 章

    (一百零五)

    ——“以萨拉图家族的荣耀起誓,永不为此事追究于任何人,从此各不相干。”

    喻川和肖然并不知道这个誓言到底算不算数,于是双双去了修纱穆那里,把事情都交代了。

    修纱穆沉思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卓格楠身亡的事,也不是不知道这是肖然干的。

    说实话,卓格楠死了对萨拉图和辉月帝国都只会是大快人心的事,这一个月以来霍法恩的地位愈发稳固,正式接任了萨拉图家族,成为了第九代掌权人,且重新恢复了侯爵之位。

    卓格楠的遗体被他安置在伊丽莎曾经躺过的地窖中,地窖门被霍法恩彻底封死,没有再去看过自己的父亲。

    他不是没对肖然动杀心,卓格楠再自作自受,肖然也毕竟是逼死他父亲的元凶,区区一个难民。

    但他知道以肖然的本事,短时间内对付不了他,况且还要加上喻川、马博远、顾澜沧,甚至还可能有修纱穆,他没那个能耐。

    所以那个誓言是算数的,修纱穆知道,霍法恩绝不会以萨拉图家族的荣耀来儿戏。

    他只是在考虑罚肖然多少钱……

    “往子爵女儿脸上涂鸦罚了1000,杀了个男爵,怎么也得三五万吧?”修纱穆嘀咕道。

    肖然真就是打不过他,不然早撸起袖子跟他干了!

    “不要脸啊。”有人居然说出了他的心声!而且还是两个声音!

    喻川和肖然抬头看去,顾澜沧和小马哥趴在三楼栏杆上鄙视着修纱穆。

    “怎么哪儿都有你?”肖然朝小马哥喊道,他和顾澜沧不熟,所以直接就怼小马哥。

    “没我俩你以为李进那边能收拾得这么干净?”小马哥白他一眼,和顾澜沧从上面走下来。

    “我谢谢你。”肖然没好气地道。

    “谢了马哥。”喻川的道谢就十分真心诚意。

    “还是川儿好!”小马哥大大咧咧地搂着喻川肩膀拍了拍。

    “啧!”肖然一把将喻川扯过来护食地拦在身后:“滚!”

    “你个见色忘义的臭小子!”

    “你个没羞没臊的臭流氓!”

    “是不是真当马哥收拾不了你!”

    “信不信晚上在你脸上画乌龟!”

    “来啊来啊你画个试试!”

    “打啊打啊我又不怕你!”

    最后顾澜沧和喻川被他俩乌眼鸡一样毫无营养的幼稚斗嘴吵得受不了了:“闭嘴!”

    俩人一缩脖子,闭上了嘴。

    修纱穆笑到捶桌。

    喻川瞪了肖然一眼,朝修纱穆问道:“院长,此事究竟要如何处理?”

    “小事,罚钱就行了。”修纱穆扯过一张纸就要开罚单。

    肖然一个箭步摁住纸,十分诚恳:“不是,院长,我真没钱了,我兜里就15金币,回头还得卖材料去!”

    “哦,那就卖我吧。”修纱穆把纸放回去。

    “……什么价?”肖然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半价!”修纱穆理直气壮。

    肖然深呼吸了好几次,坐到他面前:“要什么材料?”

    “皮革,骨甲,鳞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