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寂然无声,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叶春秋当真是反贼?

    那些起初为叶春秋说话地人,此刻不禁犹豫,若是继续为他求情,他若当真是反贼会怎么办?这岂不是说,自己也是反贼的同党?

    只有邓健厉声道:“呵……春秋是反贼?他若是反贼……这必定是你们屈打成招……”

    朱德海亦是厉声道:“邓御史,你也是反贼的余党吗?现在陛下已是生死未卜,药就是叶春秋所配,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会令陛下长病不起?今日,他事情败露,而你要做什么?”

    邓健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

    只有叶春秋依然只是盯着朱德海,却深深朝他作揖:“朱学士,敢问湘莲在哪里?”

    这是第三次问。

    前两次,叶春秋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朱德海笑了,他很惬意地道:“怎么,你要如何?叶春秋,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以下犯上,你有什么资格敢跟老夫说这样的话?”

    他冷笑,步步紧逼道:“何况你一个犯官,所犯的乃是弑君大罪,噢,还有……还有勾结教匪,这一条条,一桩桩,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一个犯官,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朱德海此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他看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的叶春秋,不禁哈哈大笑:“还不跪下请罪,或许这个时……”

    砰……

    一拳犹如毒龙出海,猛地捣出。

    这一拳,仿佛用尽了叶春秋的毕生之力,叶春秋彻底的怒了。

    我一步步走来,一步步走到今日。

    不求闻达天下,只求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何曾做过什么错事,我不曾滥杀无辜,见人知书达理,遇到有人欺辱,处处忍让。

    所为的只是两世为人,恪守内心的原则,做一个不坏的人。

    可是世情险恶,原来人可以险恶到这个地步,原来人可以无耻如斯。

    你想害死我吗?你想害死我全家吗?你想祸及我的族亲,我的朋友,乃至于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是吗?

    诛族大罪,呵……

    拳风呼啸。

    这一拳,夹杂着叶春秋所有的怒火。

    这是不顾一切的力量,甚至……只在刹那之间,叶春秋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无影剑的炼体术竟也不自觉地使出来,这一拳看似很慢,慢得出奇,可是到了虚空,仿佛一下子脱离了叶春秋的身体,犹如闪电一般,以至于有破空声传出。

    第五百二十一章 都有喜了

    叶春秋的这一拳毫无偏差地击中了朱德海的脸,那张可笑又让叶春秋怒不可遏的脸。

    砰……

    一拳而出,无坚不摧。

    朱德海的笑容在此刻凝固,因为这一刻,他的半张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痛,下一刻,半张脸已经胀胀地肿了起来,甚至一口污血毫无预警地从嘴里吐了出来。

    啪……

    朱德海的一只眼睛因为肿起的脸,而几乎张不开来,但他还是尽力地瞪大着眼睛,只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半张刺痛的脸,一手颤抖地指着叶春秋,然后无力地摔坐在了地上,因为剧痛而无声地呻、吟。

    大殿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是惊愕地看着叶春秋。

    有人能理解叶春秋的愤怒,诛族大罪,若当真是栽赃陷害,已陷入必死之局的叶春秋有这样的举动,甚至换做是谁都不会有人觉得惊诧。

    可是……

    叶春秋是真的要完了……

    刘瑾、焦芳和张彩等人已经连连后退,焦芳厉声道:“逆贼叶春秋,事情败露,竟敢当殿行凶,来人,来人哪,拿下,拿下了,格杀勿论……”

    群臣彻底混乱了。

    刘健脸色铁青,万万料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

    谢迁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竟是一时间无言。

    ……

    暖阁里,朱厚照依旧卧病不起。

    他已是疲惫到了极点,整个暖阁里已是添了许多的锦被,可是依旧不能去除他体内的寒意,他不断地打着哆嗦,口里喃喃道:“母后……母后……儿臣……儿臣冷……冷得厉害……冷得厉害……母后……儿臣……儿臣不成了……不成了……”

    张太后的泪水已是打湿了衣襟,从清早到现在,她便在暖阁里伴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朱厚照现在就枕在她的腿上,她恨不得将这个冷的哆嗦的儿子全身裹起,恨不得将他身上的寒气统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张太后忙是疼惜地道:“不怕,不怕,母后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皇帝……皇帝……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皇帝……你听到了吗?”

    朱厚照只是牙关打颤地道:“儿臣……冷……冷得厉害……”

    张太后突然震怒,朝着跪在暖阁里的几个御医,怒斥道:“为何……为何陛下还没有发汗,为何还没有发汗……你们……你们这些庸医,庸医,皇帝养着你们何用,哀家留着你们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