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唐离开,马监官眯着眼看着他背影消失不见,那眼眸里更加冰冷。

    杀叶春秋……若是陛下震怒,自然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刘唐的身上,这也是张公公的交代。

    而后他命了一人来,道:“立即给张公公报信。”

    “是。”

    ……

    叶春秋没有骑马,百人的队伍,徐徐开拔,左营距离新军的营地并不远,上百个门生,一个个带着怒气,尾随叶春秋和王守仁抵达了左营附近。

    这勇士营的斥候见了他们,也不敢去打话,除了回营通报的,其他人远远尾随着。

    没有多久,左营的营便在眼前。

    叶春秋上前走几步,王守仁则厉声道:“准备!”

    百余人各持长棍,密集的并列一起,如临大敌。

    而此时此刻,左营也已得到了消息,犹如炸了锅一样,辕门大开,密密麻麻的勇士营官兵涌出。

    勇士营招募的人,多是人高马大,一个个威武不凡,此时人人带刀,由刘唐领着,刘唐看着对面百来个人,忍不住想笑,他乃边镇的武官出身,也经历过不少战事,而对方队伍虽然整齐,却全无战法,再看叶春秋徐步上前,似乎想要和自己交涉。

    刘唐不由轻蔑一笑,今儿就是要逼着你来找勇士营的麻烦的。交涉?谁要和你交涉,这本来就是局,为的就是要取你的性命。

    他朝身边一个百户道:“邓达,你去会一会他,不要弱了勇士营的威风。”

    邓达颌首,便明火执仗上前去,与叶春秋相隔半丈停下,见了叶春秋,也不和他行礼,而是声色俱厉地道:“这里是勇士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寻衅滋事。”

    叶春秋的脸色尤其平静,不疾不徐地道:“请你们坐营官来说话,我的人现在为你们挟持在营中,将人交出来,大家自然井水不犯河水。”

    他声音不低,对面的刘唐听了个一清二楚,立即放肆地大笑起来。

    这人……还真是可笑,井水不犯河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这一笑,勇士营的官兵也随即大笑了起来。

    那在前的百户邓达得了刘唐诸人的鼓舞,便嘻嘻笑道:“噢,你说的是那几个细作?他们在勇士营附近流连,勇士营乃是禁卫,自然押到营中盘查一二,不过这些人皮肉太嫩,吃不了什么苦头,几鞭子下去,就声泪俱下了。速速离开这里,否则,尔等与那些细作,也是一样的下场。”

    叶春秋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着邓达,然后冷然道:“你一个百户,也配和本翰林说话?”

    第六百二十四章 格杀勿论

    叶春秋乃是六品的翰林修撰。而眼下勇士营的百户,也是六品。

    只是六品的武职,比六品的文官要差得远了,即便是平级,武官也该向文官行礼的。

    更不用说,叶春秋这个文官还属于清流官,清流官放到了外头,譬如有低品级的御史到了地方,便是布政使、知府都要乖乖陪个笑,偏偏叶春秋是翰林,清流中的清流,这个六品的含金量,又全然不同。

    从某种程度来说,一个六品的百户,在叶春秋眼里,便是渣一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而叶春秋的一句‘你一个百户,也配和本官说话’,完全是没有任何违和感的,因为……百户邓达确实不配。

    邓达倒是完全没有半点惧色,不以为然地笑着道:“是吗?我是粗人,就是这样说话的,改不了了,若是叶修撰听不得,不要听就是了,叶修撰,这里是勇士营重地……”

    叶春秋看着此人狐假虎威的样子,心里厌恶到了极点,语调异常清冷:“你的意思是,若是我在这里,你们还想赶本官走不成?又或者是,你们还要袭击我的新军!”

    邓达知道马监官和刘唐的心思,便又是一笑,只是这笑里带着一股挑衅之意:“叶修撰不妨就来试试。”

    “好。”叶春秋这时候已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去解决眼下的问题了……

    邓达还要欲要说话,猛地……叶春秋突然拔剑。

    邓达愣了一下。

    他万万想不到,方才还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就在转眼之间,猛地拔剑出鞘,这个速度,只在刹那之间,邓达的眼睛已经花了,只知道上一秒叶春秋还是空手,下一刻,却是长剑在手。

    长剑还在嗡嗡作响,叶春秋突然朝他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么本官就只好来试一试了……”

    说话间,长剑已是如疾风般刺出。

    一道黑影,风驰电掣地朝着邓达的咽喉而来。

    邓达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抽腰间的佩刀,一面道:“你……”

    你字刚刚出口,长剑已到。

    快,太快了,简直快到了极致,这一刻还在半空,下一刻剑尖便自他的后颈直接穿透而出,黝黑的剑尖快到几乎还来不及染血,邓达的脑子扬起,长剑就在他的颈上扎了一个窟窿,他眼睛依然看着叶春秋,手还保持着要抽刀的动作,可是他看向叶春秋的瞳孔却是越来越涣散,面部扭曲,喉骨咯咯作响,而他最后一眼之中,叶春秋已是轻松写意地收剑。

    鲜血如涌泉一般地喷出,邓达的身子才轰然倒下。

    叶春秋没有去看地上的邓达一眼,反而是越过了他的尸首,带着阴寒的笑容看向了刘唐。

    刘唐站在队前,方才还是一副坐等看戏,冷笑连连的模样,可是当邓达猛地倒下,他方才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他看到了满是笑容的叶春秋,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笑容,刘唐愣了一下,至少在他眼里,这个笑容使他全身都寒透了。

    叶春秋……就动手了。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有任何的在乎,一剑刺出,邓百户便穿喉而亡,而现在……他竟还在笑。

    之后……刘唐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盯着叶春秋,却发现叶春秋伸出手,朝他做了个招手的动作。刘唐的身躯又是一颤,他万万料不到,这个修撰竟还笑得出来。

    此时,他听到了叶春秋的声音:“刘大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