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好啊,朱厚照就嫌没有乐子!

    定眼一看,真是一个女子,鞑靼人的打扮,生得竟是美艳动人,眉宇之间,带着鞑靼人的英气。

    众人哗然,随即纷纷窃窃私语,这便是那鞑靼的汗女?对呢,兴王子的新妇。

    朱厚照打起了精神,突然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须知清早的时候,天寒地冻的,他还想赖床呢,仔细一想,自己都已成了总兵官了,权当是给臣子们一个面子吧。

    哎呀,你给朕方便,朕也给你们方便,朱厚照本是做好了来此打盹的打算,谁晓得来了这么一遭,这不正好给他提神吗?

    叶春秋站在班里,俊眉轻轻一皱,没来由的,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素来遇事淡定,依旧不露声色,只作老僧站定状。

    此时,朱厚照便道:“噢,你便是巴图蒙克之女,琪琪格?朕听说过你,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朕暂敕你为鞑靼使臣,命你在京中暂住,只是不知,在这京中可住得惯吗?”

    让琪琪格做使节,本意是朝廷的‘如意算盘’,你看,那巴图蒙克总是和朝廷作对,现在好了,他的女儿不还是被我大明朝掳来了?

    这件事,当然要让人知晓,可怎么样广而告之呢?若是明正典刑,这就显得朝廷不太厚道了,两军交战,杀女人算什么?那就让她做官吧!

    这下好了,满天下都晓得京里出了个女使节,一打听,便晓得了巴图蒙克汗女被虏的事,自然是大快人心了。

    这庙堂上的权术和心机,可不是那些只晓得喊打喊杀的蛮夷可比。

    本以为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势必会说几句硬气的话,谁晓得琪琪格的表现倒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只见琪琪格娇滴滴地道:“臣琪琪格,见过皇帝陛下,臣女在京师,倒是住得惯,蒙皇帝陛下厚爱,不杀之恩,没齿难忘。”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事情大条了

    琪琪格说罢,太和殿里,方才的窃窃私语,顿时平息下来。

    大家突然发现,这琪琪格态度恭谨,竟是挑不出半分的错处。

    一直以来,在大多汉人的思想里,都将鞑靼人称之为蛮子,起初大家以为蛮子无礼,谁晓得人家却是表现得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既是廷议,本就是撕逼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错处,百官进言,要看阁老的面子,这蛮子在乎吗?

    此时,琪琪格又道:“臣女有事,因事情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见谅。”

    朱厚照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直接一个透心凉,顿时没了多少兴致。

    说好了有乐子瞧的,可对方的口气和礼仪,和寻常的臣子并没什么分别。

    朱厚照真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触,你是蛮子啊,这样文质彬彬的,真的好吗?你这样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呃……看来,应当没什么乐子了。

    朱厚照此时兴致阑珊,只是淡淡地道:“说罢,说罢,朕听着。”

    琪琪格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了几分决绝,接着道:“臣女不能嫁兴王子。”

    这番话出来,顿时又震惊四座。

    朱厚照方才还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实在的,昨夜没睡好,已经开始犯困了,可是现在一听,却又抖擞了精神,眼睛也顿时明亮了一些,连忙道:“为何?”

    琪琪格哀怨地道:“因为臣女心有所属。”

    犹如一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水之中,这句话,真正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诏书都已经颁布了啊,谁管你乐意不乐意,何况兴王父子都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你说你不肯嫁?其实倒还好说,女儿家家的,即便是蛮子,也晓得害羞的吧,大家哈哈一笑,私底下劝劝你,软硬兼施,你不嫁也嫁。

    可特么的你心有所属,是什么鬼?

    这满朝文武,脸都拉了下来。

    要完了啊。

    尤其是那位礼部尚书费宏,脸都绿了!

    汗女嫁兴王子,这是他的主意,内阁那儿,是很赞赏的,就是陛下,也点头应许,谁晓得竟闹出这样的风波。

    这件事很严重,甚至可以说,严重到了极点。

    因为汗女说的是心有所属,这让兴王殿下的面子往哪里搁?

    怎么说,那是天潢贵胄啊,父子二人已经巴巴地从安陆跑来京师了,无论他们本心上愿不愿意,可现在这汗女的一句心有所属,岂不是让兴王父子成了笑话?

    而更可怕的却是,自己这个礼部尚书,竟然没有堤防到这个。

    其实这个错误,谁也制止不了,在大明朝这个男权的社会,婚姻之事,讲究的是所谓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男人们讨论了的事,女人们是没有任何资格抗命的,所以在这一场婚事之中,每一个人都很热心,关起门来的讨论,无论是阁老还是各部堂,纷纷各抒己见,压根就没想过琪琪格同意与否啊。

    谁料,问题恰恰就出在了这里。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消化着这刚刚发生的状况。

    直接的说,连他都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定了定神,他不由道:“你属意的是谁?”

    叶春秋在班中,一声叹息。

    这尼玛……

    预感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挺准的啊!可怎么好的不准,不好的就如此准呢?

    即使是干过不少胡闹之事的朱厚照,此时也不免有些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