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沈晓阳的信息叮咚一声弹出来:【男神!!!你快去看群!!那群女的都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让姜遇桥眉心一跳,带着某种不好的预感,他点开群聊。

    此刻群里正飞速刷屏,全都是那些眼熟的小护士,她们整齐划一地复制着一句话,【男神不是我的了,好难过呜呜呜。】

    姜遇桥有些不明所以。

    刚想发个问号表示疑问,谁知下一秒,一个人就丢了张照片进来:【我他妈找到高清角度了!!!!】

    姜遇桥顿了一下,下意识点开——

    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翻拍监控的照片,照片里,小姑娘正闭着眼亲吻着躺在椅子里睡着的姜遇桥,这个角度,能异常清晰地看到那个小姑娘的正脸。

    并不是之前纠缠他的女高中生。

    而是五官精致,即便这个角度也能感觉到她天生丽质的钟可可。

    原来真的是她。

    她来过。

    反应过来的一瞬。

    姜遇桥的心脏像是坐上速度极快的跳楼机,猛地下坠。

    第19章 一看就快活不起了

    凌晨六点。

    天光大亮, 湛蓝色的天空挂着几团洁白蓬松的云朵。

    姜遇桥穿着白大褂,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神色森冷阴鸷。

    偶有路过的小护士看到他挺拔清瘦的身影, 和那张清隽俊美的脸,都忍不住撇来花痴暧昧的视线。

    然而当事人视若无睹, 一遍遍给付远航打电话。

    终于,在第二十遍的时候,付远航接了。

    似乎没睡醒, 男人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十分不爽道,“你他妈有病啊姜遇桥, 给我打电话催命呢!老子晨.勃都要给你吓没了!”

    如果是平时,姜遇桥还会解释, 但此刻,他脑中就只有钟可可这一件事。

    “你去看微信,”男人嗓音沉冷。

    付远航听他语气不对, 炸起来的毛这才顺下来, “你等着,我去看。”

    姜遇桥抿着唇,下颚线条凌厉异常。

    大概过了半分钟。

    付远航:“我操。”

    “……”

    “不是,这丫头什么时候去的啊?你俩咋还还亲上了我他妈的……”

    闻言, 姜遇桥眉头紧锁。

    原本他以为,付远航骗了自己,但现在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目光虚浮地看向窗外明媚的风景,姜遇桥嗓音低淡,“昨晚同事发给我, 我才知道。”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老天的安排。

    如果不是别人一直放在办公室的贵重物品丢了,去调监控,他大概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钟可可在十几天前找过他。

    不止找他……

    姜遇桥想到小姑娘照片里那明显哭过的模样,无法克制的不安的钝痛,像慢性.毒.药一样持续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件事。

    他觉得钟可可之所以不再和他联系,就是跟这件事有关,但因为马上就要高考,姜遇桥不能打扰她,只能生生憋着。

    就这么熬了一晚上。

    等到天亮,他这才给付远航打电话。

    姜遇桥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透露我来童安这件事。”

    “真的没有!”付远航被他这副又冷又煞的模样吓到,慌忙解释,“我还能骗你吗,我告诉她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我现在早就放弃她了啊!”

    姜遇桥气息微沉。

    付远航的人品他相信,他确实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但姜遇桥还是咬定,这件事绝对跟他在童安有关。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曲心随。

    与此同时,付远航也像是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哎,不对。”

    姜遇桥眼神一跳。

    付远航:“我没说不代表别人没说啊,你身边的人不也知道你去童安这事儿了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付远航焦急地喂了两声,结果下一秒,就听那头干脆挂断电话。

    -

    没有任何迟疑。

    吴主任一来,姜遇桥就过去请假。

    从未见过这个向来沉着冷静的后生有这么焦灼的一面,吴主任非常通情达理地给了假。

    很快,姜遇桥就去了机场。

    趁着候机的功夫,他给张凯和刘希分别打个电话。刘希还没跟他聊几句,就把钟可可找过他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她给我发信息,问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感觉小姑娘好像挺紧张的,就实话实说不知道,这么的,才顺嘴把你去童安这事儿带了出来。”

    “桥哥,你俩不会因此闹矛盾了吧。”

    姜遇桥胸腔燃气一股无名怒火,声线凉薄至极,“你说呢。”

    刘希:“……”

    没再说什么,两人结束电话。

    时至此刻,姜遇桥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应该就是钟可可从哪里得知他可能有女朋友,想问付远航,但付远航没接,她只能去问刘希。

    因为这,她才知道自己去童安的这件事。

    至于她是怎么怀疑他有女朋友的,姜遇桥沉思了几秒,把答案落到曲心随头上。

    就像郑良说的那样,她确实不是单纯的性子。

    从她用怀孕打胎这件事来投奔自己开始,他就应该警惕,但他没有。

    想到这,姜遇桥长舒一口气。

    也是时候把几年前欠她的人情全部还清。

    不然他真的怕。

    哪天她伤害到钟可可。

    ……

    抵达榕城机场,已经是三小时后的事了。

    姜遇桥从机场一出来就打车回大院,路上他收到郑良和沈晓阳的信息,两个人大概都知道点儿,说了些让他放宽心的话,他一条都没回。

    事实上,姜遇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焦躁,懊恼,甚至后悔。

    他更不敢想当时钟可可知道这件事后是怎样的心情。

    只要想到小姑娘一个人坐火车,一个人来到医院,一个人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姜遇桥心就一抽一抽,仿佛数千只蚂蚁在他心头啃食般难受。

    心烦气躁下,姜遇桥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按下车窗抽烟。

    司机看他一眼,笑着搭话,“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啦。”

    姜遇桥眼帘一垂。

    神色再度黯然了两分。

    沉默几秒,修长的手指弹了下烟灰,男人嗓音低沉发涩,鬼使神差道,“嗯,吵架了。”

    顿了顿,他无奈一笑,“您怎么知道。”

    “嗨。”司机用过来人的口吻,耸了耸肩,“一眼就能看出来。”

    “……”

    “失恋的人啊,都一个样儿。”

    姜遇桥被他逗笑,“什么样?”

    司机爽朗一笑,“就那种一看就快活不起了的样儿呗。”

    听到话,姜遇桥噎住。

    没过几秒,他低笑出声,声音发涩,“您说得对。”

    -

    估摸着这个时间钟可可应该在学校,姜遇桥没着急回去,而是前往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和生活用品。

    随后,才回到大院。

    这会儿,大院里没什么人,但老爷子应该会在。

    想着很久没见老人家,姜遇桥打算回去换身衣服再带着水果去见他,然而就在路过钟可可家门口时,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姜遇桥停下步子,朝着那栋小洋房深望了一眼,赫然发现一楼的窗帘没了。

    不止如此,透过窗子一看,就连里面的陈设也一扫而空,除了一些不太新的家具留下,其余全都不见,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倒像是,人去楼空搬了家。

    姜遇桥太阳穴猛跳了下。

    明明被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他却完全不觉得热,反倒是从心底涌出无限凉意,冰得他说不出话。

    刚巧这时,付远航默契十足地打电话过来。

    姜遇桥眼帘垂着,僵了几秒才麻木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通,付远航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你可终于在服务区了!打死老子了。”

    然而姜遇桥只有冷淡的一句,“可可是不是搬家了。”

    “……”

    付远航沉默下来。

    隔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回大院儿了啊。”

    姜遇桥捏着电话,看着明净的玻璃窗里倒映着自己执拗僵硬的身影,感觉心口破开一个洞。

    他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付远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