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玄脑海霎那间一片清明,几乎瞬间做出反应——将护在身后的李停踢出去,与此同时,迟钝的身体踉跄了下,紧接着脸颊一痛,感受到一丝火辣辣的无法忽视的烫伤感。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危急时刻,却见远处李停爬起来,不听他的话,转身去开身后的厂门。

    “不准动!”

    ——太远了,够不到!

    莫清玄伸出手,眼见视线里的身影走远,焦急又愤怒之下,直接掰断袭击上来的手臂,将那整个人扛到肩膀,再蓄力朝门的方向过肩摔出去。

    这一摔,用力又大又狠,直接砸到李停的脚下。

    李停吓得神色一紧:“怎么?”

    一刀忽地背后刺过来,莫清玄应声折断偷袭的手腕,顺势接过巴掌大的水果刀,刀背击中后颈,就见那黄毛两眼翻白,立即软趴趴倒了下去。

    不到片刻,他竟然冲了出来,身形踉跄,拉住李停的手,说道:“走!”

    “……”

    这,跟他自己出去有什么区别么,不过,李停也是才发现:“莫先生,你竟然这么厉害?!!像书里飞檐走壁的大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多谢夸奖,不过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李停闻言,感到疑惑的时候,莫清玄已伸出手,推开了铁锈斑驳的大门,只见一个逆光的身影站在那里,身材极为高挑,毒辣刺目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受到冰冷刺骨的浑身为之战栗的寒意。李停牙关打着颤,本能地挪到莫清玄身后,寻找保护的姿态,然而忽然间——

    一道锐利的白刃从天而降,径自朝向他落下!

    他尚且看不清楚情况,就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控制的力量推开,重重摔到地上。

    水果刀“嘭!”应声折断

    莫清玄扔掉报废的刀,转而盯住男人手里完好无损的尖刀,面色骤冷,道:“先生,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稍微掩饰一下好吗?”

    李停颤颤巍巍站起,问:“他是谁?”

    莫清玄说:“你猜到的那个人。”

    逆光而来的男人走进厂房,在众人震惊到难以移动的视线里,一张俊美凌厉的面孔暴露出来,眼睛是黑曜石一样纯粹的黑色,看人的眼神十分锐利,像一把出鞘的极其漂亮的饮血刀。此时,他目光停在莫清玄的脸上,撩起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这里真热闹,要杀的人,想见到的人都在。”

    莫清玄挡在李停面前,侧脸低声道:“请你务必听我的话,别离开我的视线。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太害怕了,以至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头埋进莫清玄的怀里,重重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细细微弱的“唔”的气音。

    莫清玄稍觉安心,抬头,面色肃淡,毫不掩饰声音里的疏离与警惕,问:

    “沈荼?”

    男人顿了下,没有点头,但也没摇头,说:“谁告诉你的?”

    “南国”

    “你见过他?”

    “几面之缘,并无深交。”

    这是事实,萍水相逢,还来不及培养感情,要是知道会遇见沈荼,他应该喊来南国蹲守在外面的。他又转头看许成祯,说:“你不是要报仇么,现在仇人来了。”

    许成祯怒火中烧:“只要杀了你,我的小婉——她在天堂,就能安息了!”

    “……”

    好吧,这人已经听不进去话了。莫清玄无奈放弃,对沈荼说:“我带李停走。我不会让你动他分毫。”

    沈荼的反应更加冷淡:“我说过要杀他全家,就不会放过一个。狗也不行。你要是妨碍我,我不介意多杀一个。”

    “说杀就杀,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沈荼斜飞的眉毛微微皱起,突然说:“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很生气。”

    “所以,就想一枪崩了我?”

    莫清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容格外冷,让人看了胆战心惊,又说:“看来你很喜欢苏长青,苏长青对你很好是不是?现在我对你不好了,所以你认为我不是苏长青,才迫不及待要杀了我。那么我问你,你想要一个死了的苏长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莫清玄?”

    沈荼像是反应迟钝,呆了一下,才问:“你什么意思?”

    只见莫清玄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如果我恢复记忆,想起了过去,说不定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苏长青;可要是死了,那个温柔的,对你好的苏长青就永远回不来了。现在,苏长青就站在你面前,受了伤,一副狼狈模样,你要亲手杀死他吗?”

    可是,他终究不了解沈荼,轻易试探,口出狂言的结果是——沈荼被激怒,恶狠狠地怒目瞪来:

    “你自作聪明的嘴脸,看着真恶心!”

    话落间,抬起胳膊,手握一把银制小□□,对准莫清玄的心脏“嘭——”

    “莫先生!”

    “轰轰隆隆~”

    ——太慢了!躲子弹,仿佛是莫清玄与生俱来的天赋,因为他具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超感官知觉,大脑还未发出指令,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莫清玄只是侧了下身,紧接着,如飞出的箭矢一样窜出去。李停只看到眼前一道模糊的虚影飞快掠过,下一刻站在门口的沈荼被冲撞出去,两个人“咚咚”一齐摔到地上,莫清玄镇静又涩哑的声音蓦地响起,说:

    “李停!现在,你可以走了!去找菲尼斯。”

    “——可,可是,我去哪里找他?”

    “那就找南国!找警察!!不管找谁,你先离开这个地方!”

    分心的刹那,胸前一痛犹如撞上了冷硬的铁锤,五脏六腑震得要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