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打架打的啊。叶峯指尖抖动,心想。

    “眉姨在家吗?”李大吉问。

    魏琛点头:“她睡了。”

    许眉身体不好,再加上工作性质的特殊,实在容易劳累。

    “吃饭去。”李大吉说。

    “他是谁?”魏琛瞥了一下目光,落在夹着烟站着的叶峯身上。

    “哦,刘大妈说的新来的那一个。”李大吉解释说。

    “哦。”魏琛忍不住皱眉,“你带他来干什么?”

    李大吉压低了声音说:“他是个自来熟,主动要跟着我,说让我给他当导游。”

    魏琛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见街霸真人,叶峯还有点发愣,然后意识到魏琛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恍然回神,于是走上前两步,非常自然地打招呼:“我是叶峯。”

    说完,还非常有礼貌地伸出手。

    魏琛微微低下头,看见叶峯伸手的手。

    男生手指十分修长,手臂的骨节突出,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带着点不修边幅的痞气。

    但是……

    魏琛迟迟没有伸出手。

    “你不烫吗?”魏琛问。

    “啊?”

    “我说,你不烫吗?”魏琛撇了撇眼神,示意他的手。

    叶峯蓦然感觉到食指和中指一股灼热的感觉落在皮肤上。

    香烟燃到末尾,叶峯甩掉烟蒂,暗骂了一声:“卧槽。”

    李大吉幸灾乐祸:“你傻/逼啊。”

    叶峯被烫的那只手摸着耳朵嘿嘿笑。

    “我是魏琛。”半晌,魏琛主动说道,声音淡淡,却十分好听。

    第2章

    “你明天回学校吗?”李大吉吞掉一碗饭,然后说。

    “嗯。”魏琛轻声应了一声。

    “操,都他妈的怪王大春这小子,他也不知道为你说两句话。”李大吉突然气愤道。

    事情的起源,高一四班有个学生叫王大春,他性格懦弱是个软柿子,以前是西门街的孩子,后来老爹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突然发了点横财,于是全家都搬到市中心生活。

    王大春家里突然发迹的事被人知晓议论,于是,不管是道上的还是非道上的,都想宰一宰这条新晋肥羊。

    就在前两天王大春被人截堵,魏琛出手帮了他,和那帮人在校外斗殴,最后被校领导和王大春的家长知道后,统一要降责魏琛,说他联合校外的混混欺负王大春。

    事实胜于雄辩,可是这些人看不见事实。

    魏琛也懒得多费口舌去解释。

    本来当事人王大春是最能提魏琛说话的人,结果那小弱鸡被吓成了傻子,不知道阐述事情缘由,就知道哭。

    于是没人会管真相了,一群故意蒙住自己双眼的人,是不会选择看见的。

    这件事会发酵成这样,王大春是原因之一,那么刘慧就是原因之二。

    这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人民教师,对魏琛这种对拉后腿又不省心的学生早就没有了任何的耐心,只想找借口把人逐离自己所管理的班级。

    “行了。”魏琛拍了拍李大吉的肩膀,“这事不提了。”

    叶峯低着头,静静听着。

    他东拼西凑大致能拼凑出一个前因后果来,只不过他现在什么立场都不占,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被魏琛一拍,李大吉火焰消了一半:“对对,不说了,一提这事就来气。”

    话题一过,魏琛抬手夹菜正好撞见了叶峯偷偷打量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么?”魏琛冷声道。

    叶峯好脾气地说:“我就是想看看我新同桌长啥样,没别的意思。”

    魏琛显然一点都没惊讶,四班的班级人数正好是单数,刘慧早就想给他弄单人单桌了,但是太搞另类,刘慧也难做,于是就把魏琛安排在最后一排,两人桌,但是却没同桌。

    那天刘慧说有新同学转来,用鼻子想也知道是安排在自己旁边了。

    “不用这么套近乎,也许很快就不是了。”魏琛喝了一口茶。

    他抬臂喝茶的动作幅度不大,嘴唇轻轻抿着茶杯,喉结一耸动,茶水便顺着喉咙送了下去。

    叶峯笑笑,眼神在魏琛裂开的嘴角一扫,随后继续抬筷子夹菜。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魏琛说要回家照顾许眉。

    在路口分别的时候,大吉说:“我明天在这等你。”

    魏琛点点头。

    叶峯站在后面,无所事事,看见魏琛连再见都没和他打,于是自顾自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新同桌,明天见。”

    魏琛听见了,但是没回头,心想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我也走了。”李大吉转身对着叶峯说,“你自己回去吧,你知道公交站在哪吧?”

    叶峯无所畏惧:“放心。”

    李大吉走了后,叶峯倒是没着急回家,他顺着西门街的主干一路溜达,他记忆力很好,李大吉带他走过一遍,基本就记住了道。

    西门街最繁华的地域不过是两边街道有几个超市,天已黑,路灯又坏了,没有光,的确有点瘆人,不过叶峯胆却没那么小。

    公交站这块算是最亮的,有几家led的灯牌,前面是一家药店。

    他一路晃晃悠悠地走,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也没离开西门街一带。

    手指上火热的感觉后知后觉袭来,他抬手一看,果然起了一个火泡,于是拿下嘴角叼着的烟,推开玻璃门,进了药店。

    药店内的白炽灯很亮,叶峯没找营业员,自己上柜台那摸索,很快就找到了烫伤膏。

    转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修长的腿,略微长的头发,侧脸线条被灯光照的有些凌冽,半只眼睛被刘海阻挡,看不清眼底的变化。

    但是还是帅的。

    叶峯很少这样赞美自己的同性,因为他觉得对别人的称赞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同性是竞争关系,怎么能称赞对手让其他小女生为对手争先恐后的送情书,送礼物呢?

    雄性动物的思想总是有些幼稚的,尤其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但是魏琛是真的帅,他无法抗拒的不去承认。

    难怪他的名声在学校那么不好,贴吧里还是有一堆妹子嗷嗷地拜倒他的石榴裤下面。

    魏琛正在拿手机付账,叶峯心思一起,很快上前。

    “我手机没流量了,帮我付一下呗。”叶峯站在魏琛身边突然说,然后对方偏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拿过他手里的烫伤膏,再次转过头对收银员说:“一起。”

    “一共六十八块,谢谢。”收银员说。

    叶峯抿着嘴角,低头,余光扫到了收银员正在为魏琛装袋的商品上。

    操?

    那是什么?他瞎了吗?

    避/孕/套,避/孕/药?

    魏琛买这玩意干啥?

    他该不是又和人家妹子胡搞乱搞的的行为,所以才买那么多量的吧?

    真看不出来魏琛原来是这样的,人面兽心啊……啧啧……

    在叶峯心里进行巨大翻天覆地的思想翻滚时,魏琛已经面无表情的完成了付款,街过袋子,推门出去等一系列动作。

    叶峯又暗骂了一声我操,赶紧跟了上去。

    门一被推开,叶峯边和魏琛硬面撞个正着,少年穿着黑色的半截袖和运动裤,手里拎着白色的塑料袋,神色如常地看着他。

    叶峯心说,他怎么买这种计生用品能这么淡定?

    就算是脸皮厚到没边的他也做不到,魏琛还真是老手啊老手啊。

    “你怎么还没走?”魏琛扒拉开塑料袋,把那只烫伤膏拿出来递给他。

    叶峯盯着他那袋计生用品,尴尬地挠了挠头:“回学校也没事,所以到处溜达溜达。”

    “哦。”魏琛淡淡地应着。

    叶峯抿了抿干涩地唇:“你呢,你不是回家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药店,还买这些……东西。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毕竟两人还没熟到可以什么都问。

    尤其是这种带着个人隐私的。

    “我溜达溜达,顺便看看风景。”叶峯干笑。

    魏琛轻微皱了皱眉。

    “你手?”魏琛眯着眼问。

    叶峯低头看了一眼,拆开烫伤膏摸在起泡的地方,嘴上说着:“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嗯。”

    叶峯低头仔细抹着药膏,魏琛目光正好督见他脑顶的发旋。

    三个。

    很明显,叶峯的头发短,黑色的发茬像密集而生的草,挺拔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