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早点回去吧,这片挺乱的。”魏琛淡淡地说。

    叶峯擦完药,抬头,咧着嘴角笑了。

    魏琛皱眉问他笑什么?

    叶峯再一次偷瞄了一眼他手里的计生用品,心想,是挺乱的。

    魏琛送他去公交站,叶峯上了车,透着公交的玻璃窗看见魏琛双手插兜看着他,右手腕上还挂着那袋满当的计生用品。

    叶峯没忍住,又笑了。

    看着像性冷淡,没想到原来这么会玩。

    魏琛捕捉到了叶峯嘴角的微笑,又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如果魏琛知道叶峯的真实想法,他一定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边。

    魏琛到家,许眉还在迷迷糊糊的睡。

    魏琛把避/孕/药拆封,又倒了杯水,送到许眉的床头。

    女人身上尽是暧昧的痕迹,

    刚刚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没错,许眉是个卖身的。

    许眉趴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条单薄的空调被,魏琛打开门窗去散味道,照进来的月光映在女人光/裸的后背上,青紫的痕迹异常清晰。

    魏琛蹲在床边喊她:“妈。”

    许眉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喝点水吧。”许眉趴着好一会才恢复清醒。

    她抓着被起身坐了起来。

    女人的面容较为精致,被皎洁的月光一映,几乎是一块光泽无暇的白玉。

    魏琛垂着目光,面无表情地拿出刚刚从药店买回的避孕药,一颗两颗地拨了下来。

    “这两天怎么没去上学啊?”许眉问。

    魏琛垂着眼皮,语气淡淡:“不想去了。”

    许眉咽下药:“不去不行。”

    魏琛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有个事想和你说……我想退学。”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退学。”魏琛闭着眼重申一遍。

    许眉拒绝:“不行,你要是退学了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可我不想你在做这个了。”魏琛咬着牙。如果不是这次为王大春打架,学校要劝退他,给了他一个正当说服自己的理由,他本不想这么快对许眉坦白。

    每次看见许眉为了挣钱,不得不承受那些侮辱,魏琛就心疼。

    许眉起身,握着魏琛的手:“我已经做习惯了,小琛,别想那么多,我没事。”

    魏琛强忍住自己的暗潮汹涌的愤怒。

    “再说吧,我这次打架很严重学校也许要对我进行劝退。”魏琛说。

    许眉皱起秀气的眉眼:“小琛……”

    “你先好好休息。”魏琛替她掖好被子。

    许眉还要说什么,魏琛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眉姨。”魏琛动了动唇,“别说了,你先休息吧。”

    这称呼许久没叫了,魏琛严肃起来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

    许眉眉头一跳,心里竟然开始不安起来。

    她看着魏琛的眼神,竟然感到害怕,这个眼神她见过的,就是两年前的那次,她正在服侍包养他的金主,还在上初二的魏琛突然回家,闯进了卧室,操起拳头,把男人差点打死,还好许眉在中间做和事佬,各种赔礼道歉再加上把金主伺候的满意了,这事才算翻篇。

    往事历历在目,魏琛不敢轻易提起,怕伤了许眉的心。

    他拿起空了的水杯,转身背对着许眉,少年抬眼之际,带着某种戾气,说不清楚。

    第3章

    许眉做的是风流生意,她也不是魏琛的亲生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叫魏沁,没上过学,最后误入歧途流落风尘,和同样为了生计进入这一行的许眉同病相怜,当时在鹿安有名的夜总会里,许眉比魏沁来的晚,不懂事,拒绝了好几个有脾气的客户,最后是魏沁献身给出面摆平的,魏沁对她有恩。

    在这行,有了客人的孩子,基本就没什么价值了,他们被老鸨赶了出来。

    那时候没有手艺,没有学历的两人,几乎是要讨饭吃,后来许眉找了一份包住的工作,带着魏沁住了进来。

    魏沁没有劳动力,还大着肚子,不久就惹人非议。

    魏沁最后是大出血死的,根本没来得及救。

    至于魏琛的父亲不详,就连许眉也不知道是谁。

    许眉问过几次,魏沁没说。

    后来许眉就来了西门街,孩子很小,需要钱,就在这开了一个隐蔽的接客的店,全街的人都骂许眉是骚货,只有大吉妈没有,甚至愿意关照他们母子俩。

    后来许眉被一个有钱的金主买断了,金主给她养孩子的钱,只要许眉再他需要的时候解决他的生理问题就行。

    比起一个一个接客,许眉觉得这种方式更好,于是就答应了,所以每次男人来的时候,许眉都事先把魏琛送到大吉妈那。

    但是还是没想到,初二这年,被魏琛撞个正着。

    魏琛在全班的注视下踩着铃声进的班级。

    叶峯正趴着睡觉,坐在靠道的位子上,魏琛越过讲台,走到最后一排,居高临下看着睡着正香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叶峯还咂摸了一下嘴。

    “醒醒。”大吉砸了一下叶峯的后背。

    叶峯没有被惊醒,反而是慢腾腾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眼神松散,还没有聚焦,眼皮眯成一条缝,刚好把来人的脸收入眼底。

    嘴角破掉的地方好像愈合一点了。

    魏琛刚想伸手把还迷糊的人脖领子抓起来,就听见身后一声呼唤。

    “魏琛,刘老师让你去傅主任办公室。”

    是常经,由于他在四班算是个好学生,所以担任班长一职。

    魏琛放下手,转身出了班级。

    叶峯在魏琛离开班级后,渐渐精神起来,他揉了揉眼睛。

    “老傅不会真的要把魏琛给弄走吧。”常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李大吉窃窃私语。

    “应该不会吧,没有大琛,谁来抗御外敌啊。”

    李大吉这话不假,鹿安的治安相对其他城市弱很多,所以一群社会小青年总是在学校附近转悠,因为魏琛打架时出了名的残暴血腥,所以那帮人每次下手之间都会犹豫,会不会把魏琛给惹来。

    学校领导层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些是为什么,在王大春这事发生后,不管刘慧怎么夹枪带棒的添油加醋,老傅迟迟没有吧魏琛劝退的主要原因之一。

    魏琛一旦离开六中,那才是真乱套了。

    可是刘慧那人眼力见太短,就像把每天在她那挂号的魏琛给弄走,看不见就省心了。

    叶峯侧耳听着,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压得褶皱的衣袖。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李大吉说,“万一大琛真走了,那我岂不是……”

    他已经习惯了一直跟魏琛混在一起的日子了。

    “想知道?”叶峯插话,挑着眉看着他们俩。

    “嗯。”两人齐刷刷点头。

    “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叶峯淡笑了一下,“听墙角这种事,只有亲身做了才刺激。”

    “魏琛,我希望你能说出当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老傅的声音沉着冷静,似是要把事情摊开来说。

    “主任,您别问了,这是显而易见,就是魏琛联合外校欺负王大春同学。”刘慧的嗓音一直那么尖锐。

    老傅明显咳嗽咳一下:“魏琛,我想听你说。”

    叶峯他们仨蹲在门外偷偷听着,常经慢慢推开门,露出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叶峯能从那条缝隙中清楚的看见魏琛修长的身体,深蓝的校服,黑色的后脑勺,脖颈处的头发有些长了,陷在衣领里。

    魏琛垂着眼站着,他不是不说,而是他不管这件事最后怎样,他都不想留在学校了,就算今天没有王大春,也会有下一个,刘慧对于他就是不管不问甚至还要踩上两脚的态度,他今天不动手,明天说不定也要跟谁打起来。

    所以,有什么好说。

    见他默不作声,老傅呵斥了一声:“魏琛,王大春明天就回学校,他的父母要求学校给出一个交代。”

    魏琛舌头轻舔了一下腮帮子,然后淡淡地说:“我会给交代,我会主动退学,不让您为难。”

    少年身上散发着戾气,叶峯几乎是瞳孔瞬间就震荡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两个星期以前,他和齐杰动手,最后站在齐国栋的面前说了几乎同样的话:“我会给您交代,我转学,绝不回来。”

    “魏琛。”老傅更大声的叱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