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边的菜地上,火光喷射鲜血横飞。

    一个兵科给事中看着冲得越来越近的虎贲军士兵,看着扑通扑通倒在子弹下的文官们,吓得拼命往官员最里面逃跑。

    他丢掉了头上的乌纱帽,往人群里面冲,不断地将瑟瑟发抖的同僚推到自己身后为自己挡子弹。

    虎贲军的士兵使用后装步枪,射速极快。这个给事中几乎每拖拉一个文官到自己身后,那些同僚就立即被虎贲军的士兵的步枪打死。

    等这个给事中跑了十几米,准备拖第四个人到自己身后的时候,突然发现耳朵上一凉,一颗子弹擦着自己的耳朵,射在了自己手抓着的同僚胸口。

    那个同僚不知道是心还是肺被旋转的锥形子弹打烂了,哇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把这个给事中的脸上喷得一片鲜红。

    “我……我是进士……我……”

    那个同僚喷完了血,死死抓着给事中的肩膀,渐渐失去了力气,倒在了菜地的田垄中间。

    这个给事中被这血腥的场景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子竟跑不动了。

    一发子弹稳稳地从五十米外射来,嗵一声射穿了这个给事中的脑袋。给事中眼睛猛地一瞪,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同僚尸体的脚下。

    后装步枪掀起的大屠杀效率极高,只过了二十秒钟,菜地中已经是尸横遍野,一千多文官起码被打死了八百。地上血流成溪,到处是抽搐翻滚的伤员。一些文官明明已经死了,身体还在抽搐,看上去无比地残酷。

    大红色和青绿色的绢丝官袍像是不值钱的裹尸布,在菜地中到处都是。

    最靠近李植的地方,贾三为身上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大声喊道:“别杀我!齐王千岁!不要杀我!”

    “我不支持江北军,我支持齐王!齐王万岁!”

    一颗子弹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啪一声射入了贾三为的肚子。贾三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起来。

    滚着滚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滚不动了。

    董九器和陈文岳站在人群的最中间,此时还没有被打死。他们两人脸上吓得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只瞪着眼睛看着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第0974章 噩梦

    兵部尚书陈文岳只觉得眼前的大屠杀是一场梦,一场无法言喻的噩梦。

    一分钟之前,他还在琢磨李植会多大程度给文官们让利,文官能多大程度谈妥江南的士绅免税权。陈文岳刚才还把李植当做一个心志不坚的年轻人——要知道李植在观看吴三桂凌迟时候都闭着眼睛,可见其内心之软弱。

    陈文岳是玩弄权术的老手,一分钟之前,陈文岳还认为:既然李植决定到自己家宴会文官,既然李植决定率领文官们集体祭天向天子示威,既然李植决定和文官们合作,那以后这朝堂就迟早是文官们说的算的。

    李植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和朝堂内外几千老谋深算的进士斗心计?

    一分钟之前,陈文岳还在琢磨怎样得寸进尺。

    一分钟之后,陈文岳却明白自己想的一切都是幻梦。

    李植从来就没准备联合文官,更没想过和这些老进士们斗心计。

    李植就是简单粗暴地用天津体系那无可匹敌的力量,横扫一切。

    眼前的菜地已经是一个尸横遍野的阿鼻地狱。

    菜地外围的低阶文官们已经基本上全部倒下了,像是屠宰场里随意摆放的死猪一样横七竖八。一些没死透的文官身上在不停地流出鲜血,在菜地的田垄间呻吟着,似乎是想用最后的力气求来一点帮助。

    然而他们求来的只是虎贲军的钢刀。虎贲军的士兵停止了射击,准备用刺刀对付最后的文官。大兵们一边前进一边打扫战场,将锋利的刺刀刺进了地上文官的身体中,确保没有装死的和半死不活的文官能逃过这场大屠杀。

    钢刃入体,那些半死的文官们身体猛地抽搐几下,便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了。

    外围的文官被全部被打死刺死,最后只剩下中间两百多官位最高的官员。这些高级文官和外面的文官不同,全部穿着大红的官袍。

    看到外围的惨状,两百多一身红袍的高级文官们身子不停地发抖,不停地往中间挤去。

    一些人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屎尿一起从上等丝绸制作的官袍下面流了下来,让本来就有异味的菜地变得臭哄哄。

    一些文官已经被吓疯了。生死一线间的时候,这些文官最自私的本性暴露出来了。他们疯癫一样往文官的中间挤,想把其他的文官挤到自己的外围挡刺刀。

    但里面的文官又岂愿到外围去被打死?在生死关头,里面的文官拼命的推搡挤过来的外围文官们,要守住自己的位置。

    从李植的角度看过去,最后活着的两百多文官自己打了起来。

    陈文岳满脸地不敢置信,只希望眼前的惨景是一场噩梦。他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能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然而现实让陈文岳失望了,他掐自己越重,只是让眼前的大屠杀更加清晰。

    虎贲军的大兵们举着刺刀走到了高阶文官的面前。

    “杀!”

    刺刀猛地往前刺出,又准又狠,刹那间便有几十个身着红袍的高阶文官被钢刃入体,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刺刀往后一拔,中刀的身体上飙出两米多高的血花。

    陈文岳看到好多熟悉的身影被刺中了。

    刑部侍郎翟人贵被刺刀割开了肚子,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肚子一眼,竟呆了两秒钟。

    翟人贵作为一个刑部“堂官”,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决定各种案件的裁决结果,定人生死。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人破开肚子,被人夺去性命。

    他本以为自己天之骄子聪明过人,在江北军破城之前就先联络好史可法提供情报,等史可法、吴三桂入主京城后可以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没想到那书信,竟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见翟人贵没被刺死,他面前的虎贲军士兵又往前一刺,这次刺入了翟人贵的胸口。

    翟人贵眼睛一瞪,却依旧没有叫出来,只是用手抓着刺入他身体的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