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犀散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雕像是用此界非常稀少的‘不朽藤’刻制成的,刀兵水火不伤,当初灵犀散人是直接把这雕像扔进了融化的玄铜水中,仍然无损。

    这才是真正的玄灵引。

    瞒了这么久,终于找着机会让它现世了。

    玄灵引没有一个确切的用法,以前灵犀散人也是自己琢磨了好长时间,才找出一个办法来。余慈也没别的主意好想,干脆萧规曹随,按着灵犀散人的方法去做。

    他将玄灵引半埋入土中,随手画一个聚气符,引动周围地气,汇聚到玄灵引上,刹那间,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里许就有些晃动,那是地气不安于位的表征。说也奇怪,随着土行之气集聚在上面,玄灵引雕像的顶门部位,有一道纤细的金光射出。

    余慈这时还真的挺紧张的。

    当初灵犀散人在黑月湖,使用这玩意儿的时候,就是没想到竟是声势浩大,方圆数里的地气都为之震动,使得黑月湖动荡,露了形迹。如今在五岳真形图中,各类禁术层出不穷,一时半会儿震荡应该不会太惹人注目,但在内在外使用,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然后余慈就看到,雕像上顶门射出的金光,开始毫无规律地打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好几次都打在余慈身上,却没有任何别的异相。

    “失败了?”

    灵犀散人当初使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当时金光非常快捷准确地锁定了黄泉秘府所在的位置,若不是声势过大,露了形迹,如今灵犀散人说不定已经在秘府中喝茶了。

    余慈看得直挠头,又觉得无奈,见半天都没有好转,只能接受这一事实,伸手要将玄灵引拔出来。

    哪知,一提竟是不动!余慈心头一紧,再次发力猛提,雕像却像是和这里的大地融在了一起,真的纹丝不动。

    余慈不惊反喜:有门儿!

    他当即静下心来,手按在雕像上,仔细体会周围元气的变化。在这片天地中,余慈感应不到地脉之类,可是土层中浑厚的地气却做不得假,此时玄灵引就与地气粘在一处,像是在吸收运化,速度缓慢而坚定。

    余慈感应得久了,隐约也有了些概念,似乎玄灵引需要地气来做些什么。

    玄灵引肯定是有什么操控法诀之类,可是灵犀散人不知道,余慈更不知道,以至于效率低下。

    余慈不缺耐心,可眼下也不是讲究耐心的时候啊。

    念头急转,余慈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东西,忙从心内虚空中取出来,却是一个表面彤红,约五尺见方的石台,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复杂的符纹。

    这是前段时间,他为了驱动“地祗厚德神符”,用玄水曜岩制成的地气运化中枢,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运化地气,倒不是专对着“地祗厚德神符”去的,故而现在也能用。

    余慈打个几个法诀,那块石台便被埋入地下,贴在玄灵引底部,这一下子,地气汇聚的速度,就是几十上百倍地提升。

    周围地层的震动愈发强烈,余慈开始还担心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到后来,他也不管了,只因雕像之上,不再是顶门透光,便连五官七窍,都发出光来。

    光芒汇聚在一起,却是颜色转暗,化为一片灰黑,可形态却像是燃起的火焰。余慈贴上去的手掌陡地一震,整个身子都给带得向前倾,差点儿脸面着地。

    这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

    九地元磁神光?

    第151章 二轮

    余慈没想到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九地元磁神光上去,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不过这层新近成就的元磁神光,对他倒是无损,他的手就放在其中,除了压力颇大,倒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气机紊乱,而且声势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不朽藤有没有天然运化元磁神光的能力?”余慈突然问影鬼。

    “应该没有。”影鬼迟疑了下,才做出回应,话音方落,它就有些明白了。

    余慈翻来覆去地打量雕像,却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符纹刻痕,要是制作雕像的人高明到能够将符纹痕迹隐藏在天然纹理之中,余慈也就认了,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

    由此,余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面还有东西!

    他想把雕像劈开,却哪有这么容易?不朽藤本就是刀兵水火不伤,此时外面又蒙了一层九地元磁神光,一应铁器到这个范围,都会立刻偏移,就是余慈用出了诛神刺,也感觉到剑锋前滞碍难行。

    这里肯定是有特殊的驾驭法门的,余慈再次肯定了这一点。

    想了想,余慈握住玄灵引,刚一发力,闷响声中,这雕像已经给拔出土层,刚刚粘死了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而环绕在雕像周围的元磁火焰,却没有半点儿消褪的迹象。

    再试试别的法子……余慈正要再测,脚下忽又震动起来。

    是骤然拔出玄灵引,周围地气失衡?

    余慈开始是这么想的,然而某种莫名的压力倏然侵袭心脏,他猛地抬头:“是上面!”

    然后他就看到,阴沉沉的天空中,正有一柄样式与斩鬼刀差不多的刀锋,从虚空中伸出来,刀锋上,有一层血光流动。血光是如此浓郁,以至于刀锋本体倒是有些模糊了。

    “是杀神刀?”

    余慈只觉得头皮发炸,其实除了周围变动剧烈的气机之外,他还没有看出这玩意儿比之斩鬼刀强在何处,但影鬼和妙相的介绍,多少影响了他的判断,心脏的跳动幅度明显失常。

    而且,刀锋的方向,似乎是……这里?

    余慈屏住呼吸,尽力维持周身气机如常,慢慢移步,错开角度,让开刀锋所指。随后的情形,让他稍松了口气,刀锋并没有随着他的移位而变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架势。

    不是对我!余慈暗中抹了把冷汗,又顺着刀锋所指,移去视线,然后他的眼睛就狠眨几记,觉得事情终究还是超出预料了。

    那里是……业火?

    他没来得及想出个合理的答案,耳畔已有一记结结实实的震波扫过:

    嗡!

    阴沉的天空风云四散,刀锋探出的位置,瞬间绞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余慈就像是一棵被伐倒的木桩子,直挺挺摔在地上,恐怖的强压从他身上碾过,像是一把钝刀子,贴着皮肉刮过去。周围几座高台都在咯吱做响,竟有倾倒之势。

    这一刻,方圆百里内,气机如滚如沸,余慈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地维持自家气脉运转,使之不至于受外界的影响,一个失控,炸碎了自家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