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姚鹿要去上班了,他已经请了太多天的假,徐泽不但没有抱怨和不满,还鼓励他多陪自己的母亲,安慰他公司那边有小田会计撑着,让他放心。

    姚鹿心里十分愧疚,他知道这里有很大因素在于林深,但林深和徐泽的兄弟情是他们二人的事,自己拿了徐泽的工资,自然要尽职尽力,是以他决定明天务必返岗上班。

    “鹿鹿,妈问你个事。”午饭的时候,姚母问道。

    姚鹿:“什么事?”

    姚母放下碗筷,想了想措辞,说:“帮我们筹办你爸葬礼的那个小林,你说是你朋友,他……全名叫什么?”

    姚鹿举着筷子,闻言停在空中,迟疑片刻,小声道:“全名,林深。”

    “他就是林深?”姚母其实早已有所怀疑,于是委婉地问:“你跟他,又恢复联系了?”

    “对,妈。”姚鹿干脆放下筷子,沉声道:“去年同学聚会,我们偶然间相遇了,之后就一直保持联系。”

    “你们……”姚母艰难地说,“现在关系很好?是好朋友?”

    “关系挺好的。”姚鹿答道,继而低下头,低声说:“不只是好朋友。”

    “鹿鹿,你……”姚母短暂一停顿,而后道:“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姚鹿抬头注视母亲,抿着嘴,不知该如何作答,姚母却心平气和地安抚他,实话实说,自己并不会怪他。

    姚鹿没作声,良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跟你爸一早就知道,但我们不想接受,所以就装作不知道。”姚母说,“你爸他……之前跟我提过几次,想让我松口,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想,还是他比我更疼你。”

    “妈,别这样说!”姚鹿的眼眶倏然红了,哽咽道:“你跟爸都很疼我。”

    “疼的方式不一样吧,我对你太苛刻了。”姚母叹道,“你爸这一走,我想明白不少事,尤其是那天在火葬场,看到那些去世的人,转瞬就成了一把灰,我就在想,这人呐,能活着就是最大,能快快乐乐活着,就是最好。”

    “这些年来你一直过得不开心,妈都知道。”姚母也红了眼眶,说:“除了工作,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妈知道你是为什么,可是我始终过不去这个坎,所以就和你爸一直拖着你不放。”

    “现在今非昔比了。”姚母擦了擦眼泪,说:“你爸不在了,我成了一个人,我不想唯一的儿子也要孤老一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姚鹿哭着答道。

    “别哭!”姚母柔声道,“这些天哭了多少次了,眼睛会坏的。”

    姚鹿擦了擦眼泪,嗯了声。

    “那个小林,就是林深啊!”姚母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人这一辈子啊!”

    “妈不了解他,但是你俩还能再碰到,还能再交朋友,就说明是缘分未尽,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觉得他人还行,你……就自己决定吧,不必管妈的想法,妈其实也没想法。”

    姚鹿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抱住母亲,失声痛哭起来。

    足足八年!这条路他走了足足八年!

    当年一时懵懂,他和林深在少年同学时相爱,那时的姚鹿绝对想不到,这条路走起来会如此坎坷!如此艰辛!幸而他终于熬到了拨开云雾见天日,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伤痕累累。

    “啊?啥?”

    隔日姚鹿复工,林深马上跑来徐泽公司蹭工作餐,听到姚鹿的话后,当即下巴掉地。

    “啊个屁啊!”徐泽嘲道,“你家小鹿鹿说,他妈妈周五叫你去家里吃晚饭,你特么听不懂中国话吗?”

    林深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时无法相信,只不住问为什么?吃什么?甚至还担忧未来岳母想把自己唬到家中,爆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削你干吗?”姚鹿笑道,“就是叫你去吃饭,字面意思,你别多想。”

    “为什么呀——?”林深仿佛一个弱智,抻着长音问道。

    “我看你才是没脑子!”徐泽骂道,“僵尸看到你,天灵盖都不想打开,直接走了,看你就是没脑子!什么为什么,他妈同意了呗,你个傻b!”

    “真的吗——?”林深抻着长音又问。

    姚鹿答道:“真的!我妈说让我自己决定,还说如果觉得你人还行,就可以跟你,嗯……”

    “我人当然行!”

    林深说完,旋即又问:“可以跟我什么?处对象是不是?那你跟不跟我处?跟不跟我处?”

    姚鹿看了一眼徐泽,满脸通红,小声说:“不是在处么,还问?”

    林深登时心花怒放,旋即抱住姚鹿,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爱死你了,老婆大人!”

    “卧槽!注意影响!这是在公司!”徐泽差点石化,嚷嚷道:“还有,你能考虑一下我这个直男的感受吗?”

    “谁特么在意你的感受!”林深嘲道。

    姚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说去扔垃圾,继而卷起餐盒仓皇逃离了,林深则像个花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五迷三道。

    “唉,别看了,问你事呢!”徐泽小声道。

    林深:“啥事?”

    徐泽短暂犹豫后,问:“你叫他老婆,你上本垒啦?你是老公?他是老婆?”

    林深闻言脸一红,答道:“没上呢!前些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还有,你特么问的不是废话吗?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有多纯你不知道?”

    徐泽当即嘿嘿笑,忙不迭说知道,继而又猥琐评价,搞基还要分上分下,真是有趣,被林深一脸嫌弃。

    徐泽想了想,又好奇地问:“你们这个会不会反过来啊?如果你家小鹿鹿想的话,你懂吧?”

    “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林深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