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当然不敢也这么早走,只能等到天界这边的仙子都走完了才起身陆陆续续地出了大堂。

    务勤屁股刚从凳子上离开就被祖龄哑着声喊住:

    “务勤。”

    她回头看去,发现祖龄扶着额坐在位置上,指缝间都布着细密的汗。

    “你怎么了?”

    务勤急切地用衣袖去擦祖龄额头上的汗,却发现刚刚才擦掉的汗不过一秒就又全部重新回来了。

    “我……我擦不掉……”务勤急得已经带了哭音,“祖龄,祖龄你别吓我……”

    祖龄苦笑着反握住务勤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的。

    “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吗?”

    务勤摇摇头,虽说这个情景说这件事有些不太合符气氛,但是一提到喜欢,她的心就像被糖汁塞满。

    甜蜜的,充满喜悦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段时光……你的门前有棵桂花树,那便是我。”

    务勤几乎是同时就想到了那棵见证过她整个童年的桂花树,于是拼命地点头说记得。

    “我还很怀念在老家的日子。”祖龄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拦着那些小朋友摘我枝丫,坐在我旁边读着故事书,我都很怀念。”

    务勤没心思再去回想,只担心地瞅着祖龄的脸色。

    祖龄于是不再说话,静坐着让务勤盯着。

    “你……”务勤一边开口一边去握祖龄的手。

    奇怪的是,祖龄的手她再也握不住了。

    祖龄叹了口气,笑着抬起眼皮跟务勤对视。

    “仙女要走了。”

    “还会回来吗?”

    祖龄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摇头。

    “不知道。”说罢她又咳了一声,“或许会呢。”

    “记得回来找我。”

    务勤看祖龄一点点消失,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她了,只好用恳求的语气期盼着与她的重逢。

    “所以这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白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务勤的思绪。

    她哀怨地恨了白今一眼,白今只好摆手说抱歉。

    务勤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你今天来就为了听我回忆往事的?”

    白今还以为她是在给自己倒,伸手过去却发现务勤抬手往自己嘴里送,略有些尴尬,顺手摸自己的头发,道:

    “祖龄生前吩咐的,每年的今天便来找你。”

    “为什么?”

    务勤问过后,目光投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日历。

    今天的日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用红色的记号笔给勾画了好几圈,还清清楚楚地标记着:

    生日。

    白今指着那1月7日的日期回答:

    “喏,你生日的嘛。”

    务勤苦笑着又喝了一口水。

    原本早已期待的东西,现在成了自己忽略的存在。

    “现在换了天帝你反倒悠闲了起来哈,有事没事就往人界跑。”

    白今害了一声,“何随那家伙,当了天帝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不仅放宽了仙子之间的交往,连人界天界的交往联系都放开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撒。”

    务勤嗤笑一声,开始赶人走了:

    “那你赶紧去抓住机会吧,别老在我这儿耗着。”

    白今被她推着来到门口,笑着拧开门把手,“你还真是不客气。”

    务勤双手环着看她:

    “对你讲究什么客气。”

    白今撅着嘴走到门外,回头看了务勤一眼。

    务勤正欲关门,看她这么一动作,于是马上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又有啥没拿?”

    “好好生活。”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务勤却是感动了一下。

    务勤瘪着嘴唇回答:

    “这话你每年都说,我都听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得再动人我都不会再把你放回屋里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赶紧走。”

    门被她啪嗒一声关上,只留白今一人在门外独立。

    几个月后

    务勤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却被坐在旁边的同事拉住了。

    “勤勤。”

    务勤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但是也多说什么,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我俩其实不怎么熟,这么拉住你会显得比较突然。但是……”

    那女生停了几秒,把一张票塞在她的手心里。

    “今天下午公园可以赏花,你……去吗?”

    务勤平常并不赏花,因为她的时间总是很满。

    她希望用忙碌冲淡对心头人的思念。

    又或者该说是怀念。

    但是她看着照片上那一团一簇的花,不由自主就想起了白今说的“好好生活”四个字。

    或许她是该适当热爱一下生活了。

    “好。”务勤接过票,“谢谢你。”

    下午阳光是刚刚好的模样,不论是温度,还是散落下来的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