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只有我情绪失控时才会泄露出来。现在我好好的,你哪里来的桂花香闻?”

    “沾的吧。”务勤抬了手臂,把衣袖亮给祖龄让她闻。

    果真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祖龄脸上莫名的神色惹得务勤有些不爽,问: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嫌弃?”

    祖龄气得笑了一声,“没有,只是……”

    她顿了两秒,声音随着逐渐变大的风沉了下去,埋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沾染上我的桂花香可不是一件好事。”

    务勤没听到。

    刚刚风吹得有点大,她拼劲逆着风撑伞去了,没空功夫听祖龄说话。

    “我说。”不知道audrey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她现在的语气跟打了炮仗似的,“这风也太大了吧?这走路太麻烦了。”

    祖龄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务勤往上托了托,“你觉得走路麻烦吗?”

    务勤歪了脑袋,从伞底下露出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

    “可是我没这个烦恼。”

    audrey:“……”

    过分。

    第46章 no46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她们最近距离地一起走过的路。

    务勤叹了一口气,把忧愁的目光投到窗外。

    今天距离审判结果出来已经有了三年的间隔时间。

    务勤起身把窗户关上,把所有的寒气挡在了窗外。只隔了一会儿,床上已经就有了一层白白的雾。

    她盯着这雾,心头溢上点点忧愁。

    那天她们走着走着,也是迷失在了这样缥缈的雾中。她一下来,再一眨眼,祖龄就不见了。

    务勤惊喊着在四处寻觅,最后只听到自己那嘹亮的声音在回荡激昂,只是没有回应。

    祖龄真的不在了。

    不过她们的最后一面并不是在那里,而是在几天后的一个冰雪的大堂里。

    那里面晶莹剔透,每走出去的一步,脚下都是映出的倒影。

    务勤拘谨地挨着另外几人坐好,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宣布的结果。

    门依旧是毫无征兆地被人打开,进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最初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她的灰色手套紧紧握着一份文件袋。

    祖龄自顾自地从外面进来,顺带着还捎进来好一大片的风雪。

    务勤目光紧紧地落在祖龄的身上,看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看她摘下灰色手套扶了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然后用那一双细长的手翻开文件。

    务勤看祖龄的秀眉轻轻蹙起,然后抬眼朝她看了一眼。

    “怎么了?”

    白今是紧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见她神色不对,于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祖龄应答的声音明显有点有气无力。

    白今看了眼她不太好的脸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秒钟在12那个数字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紧接着,分针也滑动着来到了12格。

    钟声开始敲响。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吆喝了这么一句:

    “审判时间到--”

    大堂瞬间没了躁动,现在静得只能听到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祖龄沉着眉目扫了台下坐着的人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文件。

    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后,祖龄才咳嗽一声,一字一句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程度那种来说:“死刑。”

    台下的人心霎时沉了下去,就像是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务勤耳朵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死刑这两个字在耳边萦绕。

    直到……

    她又听到了周围人齐刷刷的“呼~”

    “怎么了?”她扭头问audrey。

    audrey笑着告诉务勤:

    “祖龄说,延期执行。”

    人群的惊呼声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仙子那边已经有人拍案而起了:

    “祖龄,你最好再看看,审判结果到底是什么!?”

    祖龄面不改色地回答:“宣布无误,确实是死刑。”

    “我不是说这个!”那仙子的语气犀利起来,“我活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天庭审判有延期执行这个说法的!”

    众仙子都懂这“延期执行”的意思,于是也垂着脑袋不敢插嘴。

    这明摆着就是要违背天庭意思袒护人界嘛。

    就连木乙古也忍不住站起来劝说祖龄道:

    “姐,你千万别冲动,只要你没宣布休庭,这个宣布你都可以改,你可一定要想好了。“

    说着,木乙古还刻意咬重了字的发音。

    “你真的……要给人类延期吗?”

    祖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沉着脸把手中的文件一合,没把其他仙子说的话放在心上似的宣布:

    “休庭。”

    刚刚不满的仙子一听这两个字,先是冷笑一声,然后扭头瞥了人界那边坐着的人一眼,抬手招呼了旁边几个还坐着的仙子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