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的思考量是有限的。

    姚亚楠抓了抓脑袋,感觉头有点重。

    王真真没再说,拿起树枝往火堆里戳了戳,随又扭头往丛林看去,是温思琪三人离开的方向。

    ……

    海岛的西北部,沿着林边缘一路向西,脚下土地逐渐变得松软。沿路继续向前,温思琪三人遇到了一条河?

    不,不能说是条河,它是海水向岛屿内部,两侧树木直接扎根海水下,与其说它是条河,倒不如说……

    “红树林?”

    温思琪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红树林的描述,是处于陆地与海洋交界带的滩涂浅滩,由红树植物为主的常绿乔木或灌木组成的湿地木本植物群落,有净化海水、防风消浪、维护生物多样性等诸多重要作用。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红树林栖息着多种水禽生物,几乎都是她们能吃的东西!

    “去看看吗?”

    温思琪往红树林深处指去。

    树木丛生,枝叶茂密遮掩了视线,无法猜测这段有多长。

    江馨然和林建飞对了眼,同意了温思琪的提议,三人便顺着浅滩一路向内前行。

    红树林的树木根枝发达,长得就像绞杀植物,将离地面不远的空间缠得密密麻麻,有些根长的又不粗壮,导致路越来越不好走,稍一不慎,就能听到‘咔’的一下,脚就蹬进了泥沙里。

    这不,又一声咔响,水声骤起,水波荡漾,江馨然半个身子就掉进了水里。

    水里的淤泥将腿包裹,能感觉到淤泥已经漫过大腿,十分难受,江馨然拔了下腿,有种被咬住的感觉,有点难起脚。

    又拔了几下,有股力量在吸着腿往下沉。

    沼泽?

    身体在下沉,淤泥就要漫过大腿根,是不是沼泽已经不重要,当务之极是从淤泥里离开。

    深陷泥潭要怎么自救?

    脑子飞快运转,很快想到一个方法,匍匐在泥潭上,让接触面积扩大,减缓下沉的速度,然后慢慢爬出来。

    可是,这里只不有泥潭,又到涨潮的时候,水也已经越过肚脐,在向胸口漫去,匍匐不了。

    心弦突突直跳,江馨然慌了,双手抓住边上的树根,身体下意识挣扎得更激烈。

    救命!

    江馨然慌乱地抬起头,林建飞在往回赶,可是离得太远了。

    之前走的太快,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温思琪也是,之前她回头看过,温思琪走的太慢了,她总是很小心地先试探半天才落脚,然后就被丢在后头。

    完了?

    绝望的念头不自觉就冒出来,江馨然不甘心,攥紧了抓住的树根,手臂猛地用一力——

    咔!

    糟糕!

    江馨然瞠大了眼,错愕地看着断开的树根,身体又下陷了一些。

    “别乱动!”

    一只手伸进了视野,将手腕抓住,蛮横地就把她拉了回来。

    “别慌,千万别再动。”

    温婉、冷静,不疾不徐的语速让慌乱沉淀下来。

    江馨然扭头看去,温思琪站在水里,向后的手臂勾着几条树根,粗糙的树皮在她手臂上勒出几道红痕。

    “温……”

    “先别说话,把心平静下来,放轻松,别慌,不要乱动,会没事的。”

    话声一如既往轻易就拂去心头阴霾,江馨然深吸了口气咬牙不再乱动。

    包裹着下半身的淤泥似乎停止了拉扯,下陷的速度慢了,但潮水还在涨。

    林建飞过来了,踩在几根较粗的树根上,抓住几根藤,将长矛伸来。

    温思琪也爬上了树根,踩着一处几根树根堆扎的地方蹲下,左手勾住几根根枝,右手伸向江馨然。

    “先把背篓给我,动作小心些,不急。”

    江馨然点点头,慢慢解下背篓将它递给温思琪。

    温思琪接过背篓,将其放到树根交错的水里,就又回过身向江馨然伸去手。

    “抓紧了。”

    江馨然不做犹豫,分别抓住温思琪的手和林建飞伸来的长矛。

    林建飞深吸一口气,“听我口号,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哗啦——

    又一道水声起,水滴滴滴答答落在树根、落在水面,泛起一圈圈灰色的涟漪。

    江馨然坐到一团纠缠的树根上,紧紧抓着根枝狠喘口大气,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差点就又要死了……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死亡,但有很多次与死亡擦肩的经历,大多数都是在一瞬间,像这样慢慢体会死亡靠近的感觉,还是接二连三的体会,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也无法想象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很不巧,江馨然倒霉的体会了一次又一次,空难、巨浪、暴风雨、沼泽,每一次都在深切的直面死亡带来的恐惧,而不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