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透了!

    暗自低嘲了下,江馨然深吸了口气平复下颤抖的情绪,向温思琪和林建飞道了谢,遂又低下头看起自己。

    很狼狈,下半身一身污泥,裤子难受的粘在肌肤上,能清晰地嗅到散发的反胃的恶臭,脚底还能感觉到粘在棕榈纤维上的淤泥。

    恶心。

    脱掉草鞋,把脚伸进水里漂荡了几下,清去粘在脚上的污泥,又把草鞋放进水里洗了洗。

    草鞋的质量不错,系带没有因为淤泥的咬力断掉,就掉了铺垫的一半棕榈纤维,像又往里挪了部分的发际线一样。

    重新穿上草鞋,江馨然挥挥手赶开沙蝇,准备继续向前,一只沾满淤泥的手突然伸来,手心里还端着一把淤泥。

    “把这个涂上身上。”

    一股恶臭的刺鼻汹涌扑来,多闻一下都有种要晕眩的感觉,江馨然向后微微仰起身。

    “一定要?”

    “沙蝇太多了,不想得病的话就一定要。”

    温思琪看了眼天,另一只手摸面油似的就把淤泥往脸上糊。

    看看飞舞的沙蝇,满天都是,江馨然犹豫了下,抓过泥巴。

    沙蝇都带着些什么病菌,江馨然不是这方面的拿手,也没有任何研究,但也知道它会带来死亡,尤其是没有人的热带雨林的沙蝇,它们可不讲情面。

    忍着呕吐的冲动,江馨然撤掉了树叶铺的袖子,把淤泥抹到身上所有可能会被叮咬的地方,脑袋、胳膊、肚子……就连衣服上也都抹了些。

    “你们够吗,不够,我再给你们掏一把。”

    林建飞又在水里掏了把淤泥糊到脸上,整个人就要看不出模样。

    “已经够了,我们继续往前吧。”

    “嗯。”

    江馨然再背起背篓,向红树林深处走去。

    这一次,江馨然和林建飞谁也没敢走快,都小心地先踏几下根,再抓牢了手才安心落脚。

    越走,能行的空间就越窄小,扎根的树都飘了,根枝交错于半空,如同一堆乱接的麻线一样将空间密密麻麻缠绕,他们只能从交错的空间缝隙跨过、钻过,或是爬上根枝的高处穿越,又或是直接跳下水,扭着被泥土咬住的脚,慢慢穿过根枝交错的树林。

    这一段路不长,就是难走,三人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出来,眼前视野要开阔不少,盘错的根系也不再长得像身后一样夸张,水质也变得清澈,能看到水下游动的生物。

    “鱼!”

    一条鱼倏地就从站立的根旁游去远处,看体型还不小,颇是丰满。

    “还不少呢,你们看那,有一群。”

    林建飞往右前指去,那里有一群鱼在嬉闹。

    “还有只龟!”

    “哪呢?”

    “那,在往根上爬。”

    “有鸟,我看到鸟了!”

    树林边缘有小鸟在跳跃,有只乌龟顺着根在往上爬,目光环视,在另一边温思琪还看到只大蜥蜴趴在棵树的枝头在往他们这边看,在它的附近有一条蛇盯着它。

    树与树之间的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棵开着白花的树,似雪点缀,颇是赏心悦目。

    目光再次折转,水面泛开几道水波,有从正前来,有从边侧传来窸窣。

    温思琪脸色一变。

    “快走!有鳄鱼!”

    第60章 海岛第19天 鳄鱼

    “快走!有鳄鱼!”

    “鳄鱼?”

    “哪!”

    乍然听到有鳄鱼,两人心里皆是一突,慌忙从树根上站起,攥紧手里的矛。

    不远处的水面冒出两颗大小不一淡褐色的长嘴脑袋,吻窄而长,像是脑袋的部位有两处向外凸起,似乎是眼睛。

    凹凸不平的表皮即使不去触摸,也能隔空感觉到出现在手心的粗糙的悚然。

    其中一只连同尾巴足有四五米长,相较于庞大的身躯带给人直接的威慑,那双不怎么大甚至难以一下子分辨在哪的眼睛更让温思琪他们不住打怵。

    粗壮的尾巴将水摇开,游在前头的那只巨鳄探出水面张开了它嘴,将尖锐的利牙向着他们示威。

    “吼——”

    “别发楞,快走!”

    如同号令般的低吼将四周空间震动,脚下的树根在颤动,温思琪急忙拉了把江馨然和林建飞的胳膊。

    “走!”

    林建飞恍然回过神,难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抓起江馨然的胳膊就往身后带。

    江馨然被带了个踉跄,仓促之下脚背绊在了条树根上。

    “啊!”

    “小心!”

    咔啦、哗啦……

    树根断裂,巨大的压力将水破开,溅起一片巨大水花,双双掉入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将身体裹卷,沿着鼻孔、顺着来不及合上的嘴涌入气管。

    惊慌之中,江馨然下意识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手心传来一股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