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桦桦差点笑了,她微微颔首:“将军。”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茶水。好不自在。

    “徐小姐…可有事?”初来京城的楚婉第一次见到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徐桦桦只顾得上看将军的一张脸,恍惚道:“啊、啊……没什么……”她的手抓紧了白色衣裙,揉得皱了几折。

    “嗯。”

    两人坐了良久。

    谁都没敢开口。

    回到府上,徐桦桦笑了一晚。

    小怀义将军,真是好有意思。不会笑,不会说话,也不会……

    再后来,徐桦桦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楚凌媚。

    凌云之志,媚骨之相。

    “真是…好名字。”她的一手烂字,却写的好他的名字。

    见得多了,徐桦桦便也大胆起来,跟着他叫哥哥。

    她自幼亲人,对着面熟面善的人就能扯出关系。

    “凌媚哥哥。”她有时这样叫他,坐在他身边。

    楚婉只是坐在院中的石桌上,从不去内室,怕污了她的声名。

    久而久之,楚婉看书时,总会偷偷瞄上一眼徐桦桦,看这只缠人的小猫睡着没有。

    时间久了,徐桦桦这个性子真的会惹她生气。

    某一日,楚婉褪尽衣衫,只留了一条白裤,泡在院中清浅溪流里。她知道那些婢女根本羞于近身,便也不怕。

    可徐桦桦不一样。

    她偏是要凑近,偏是不怕她。

    她假装怒极,把黑衣罩在她面上,盖了她一脸。她看着徐桦桦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但在她拽下黑衣时,她又正了神色,板着脸:“以后,不许偷窥任何男子。”

    说完,楚婉又有些后悔。徐桦桦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自此之后,她一直耐着性子,不让沙场上的脾气对着她。可是没用,越是想忍,越是……到后来楚婉也自暴自弃了。

    对于徐桦桦,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见不到她了。

    楚婉时常在府中发呆。

    “桦桦。”她有时甚至会念出那个名字,想起那一双清浅蜜色琉璃般双眸。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疯魔了,便埋头在兵书中。

    许是自己没见过女子……楚婉便留恋于烟花之地,可那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入的了她的眼。

    又许是自己没见过好的公子。楚婉自从进京结交的大都是世家公子,当朝显贵,可也没有一个好风骨的。

    夜色朦胧,温柔得月亮都模糊起来。

    徐桦桦来了,她陪着自己喝酒。楚婉觉得自己像做梦一眼高兴,便从着她,应着她。情至深处,徐桦桦揽住了她。楚婉那时腰间有伤,碰不得,醉着酒去推她:“桦桦…别碰……”

    徐桦桦酒量也浅,红着一张脸:“凌媚哥哥,我………”稍一用力,两人扑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楚婉撑起来,迷糊着护着她的头,还不忘着规矩:“徐小姐…在下失礼。”

    “失礼什么啊。”徐桦桦揽着她,“我…”

    她闻着楚婉身上的草木香气,自然地瘫软在她怀里,小声脱口而出:“心悦你。”

    声音很小。

    楚婉听到了。

    酒意散去,她怔忡。

    很久,她也揽着她,发乎情止乎礼地偷偷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世,她注定是要为了她的父母报仇。偏偏,徐桦桦就是当朝丞相独女。

    今日的情深似海,隔日就会变成血海深仇。

    “桦桦,别恨我……”她呜咽,泪水终耐不住,在她身上如雨滚落。

    只那一次,楚婉放纵了一次。

    徐桦桦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但她每次见到徐桦桦,都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生辰宴

    “桦桦,生辰快乐。”她看着漫天烟花,笑着说。

    徐桦桦凑近了她:“哥哥买的口脂,要亲手来涂。”

    楚婉把指尖搭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滑着,到最后再也没有心思涂,便迎了上去,吻住了她。

    放花千树,不及一人。

    心若擂鼓。

    楚婉离京,徐桦桦便守在窗前,想他鲜衣怒马的样子,风华无限。

    “日后,还能再见。”她这样想着,日复一日地等着他。

    一年后,楚婉回来了。她在街上见到了她,可是却旁若未见。

    傍晚,她偷偷蹲在将军府前,淋着雨,委屈至极。

    为什么,回来了,却不与她说一声?

    “桦桦。”他走了出来,用披风裹住了她整个身子,“对不起。”一声温柔,徐桦桦再也生不起来气,搂着他。

    旧情以燎原之势复燃。连久经沙场、看惯生死的楚婉也始料未及。

    直到两人混进了丞相府,楚婉才将醒未醒。

    “桦桦……不……”没用,一点没用。两人纠缠到半夜,楚婉最后笑着点上灯,她知晓自己将要身归何处,便不打算再耽误她:“桦桦,不要问,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