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她身上,烙下了一处谁都无法销毁的烙印。

    鲜血与泪水交缠,深入骨髓。

    楚婉已经知足。她再不能求什么了,也再求不了什么了。

    一朝一夕之间,楚婉谋逆,锒铛入狱。

    她守在锈迹斑斑的铁栏前,想:这便是她应得的。

    她与徐桦桦之间,只是她的一场梦。徐桦桦眷恋了她一场,许她放肆地笑了一场。

    “桦桦。”

    若有来生,我只要你。

    狱中,楚婉看到徐桦桦时,心潮涌起,心近乎停滞。

    她走后,楚婉抱头痛哭。

    是她贪心,负了她,毁了她。

    是她………

    既知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梦,她还要贪婪地开始………

    若有来生……

    “拱手相让………”她做不到。

    数月后,她身形单薄,走出牢狱。

    出城门时,她在马上回眸一望,望的是那一数樱花的方向,思的是花树下的人。

    此生,再不得见。

    “也好。”

    三月后

    北境冰天雪地

    “徐桦桦,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过来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过来……我会分心………

    我的心,早以不由我。

    与你同死,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到最后,楚婉,其实乐疯了,痛疯了。

    前世今生,无数记忆冲破桎梏,在楚言彧脑海里重现。她睁开眼,看着围绕着自己的红光,忽然明白了什么。紧接着,她奔过去,拥住了她。

    “桦桦,对不起。”她这一辈子……做不到拱手相让,便只能护她一生。

    秦婳也如梦初醒,拍了一下楚言彧:“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什么。”她也不知那些奇奇怪怪的记忆是什么,醒来时,已经记不清什么了。

    楚婉拥住她:“记不清就好。”

    记不清,就不会痛。

    三人出了地宫,楚言彧只是说了一句:“桦桦,等我。”然后,无声无息地淡了身影。

    秦婳信她言出必行,与刘昔一道回了安月山。

    安月山樱花开得还是那般好,那般亲人。

    次日

    在霁月堂念书的秦婳听到了什么,突然拽着一个青衣弟子:“十极派怎么了?”

    “叫什么啊。”那弟子十分不耐烦,把秦婳推开,“掌门之位居然交给那个十九岁毛头小子,荒唐至极!”

    秦婳一怔。

    一夜之间

    十极派掌门易主,十九岁的少主变成了一派之主。

    楚言彧,弑杀父亲,囚禁母亲,当上了掌门。

    恶名远扬。

    第114章 何须梦三春

    樱花凄凄,随风四散

    秦婳坐在霁月堂后排,心神不宁。

    满脑子都是楚言彧,楚婉………

    傍晚,秦婳偷偷从住所里溜出来,跑到后山樱花林,跑到汗湿衣襟,才顿住脚步。

    虫声嗡鸣,花影微动,秦婳静了下来,看着面前一摊湛蓝湖水,掏出了捂在胸口的符纸。

    她两指捏着符纸注入灵力,飞快念着楚言彧的名字。

    不久,那边传来了声音,还是那般温柔:“桦桦。”

    秦婳听到她的声音后心彻底沉了下来,她抓着符纸,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微颤:“言彧,你还好吗?”

    “好。”声音微哑。

    秦婳心揪着,手里的符纸快要烧起来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好不好?

    “言彧……”

    楚言彧声音很轻,带着些鼻音:“桦桦,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秦婳咬住了自己的袖口,努力不让自己先哭出来。

    符纸在秦婳手里动了动,传出声音。楚言彧改了口,声音冷漠:“我不问了,桦桦,我会娶你。这是我父亲临终的遗言,也是我的心愿。”

    尽管如此,她还是温柔地加上一句:“桦桦可愿意?”

    秦婳哽咽,她红着眼睛,明知她在十极山上不能看见,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愿意。”

    “你会受委屈,段醉安也在,我待你或许也…”楚言彧嘴里蹦出一串毫无逻辑的话。

    秦婳打断她,咬着后槽牙:“言彧,我不知情爱,我也不能确定我……但是我明白,前世今生的事……”

    “对不起。”楚言彧沉声,“我还是自私了。”

    “是我自私。”秦婳闭上眼睛,把一串心底压了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我仰慕你的能力,我也喜欢你这个人,我喜欢你的拥抱,感激你的温柔………我…愿意让你如愿。”声音越来越小,秦婳的脸越来越红。

    “小婉,无论什么,你都可以,我都…”泪水划过圆圆的脸颊,秦婳看着符纸,无声地张口。

    “愿意。”楚言彧接着道,“我亦然。”

    “何时?”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