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让那些,将你们逼到如今境地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么……”

    清远兵变的内幕,多少可以根据上层的流言,推测出一些来,然后瞎蒙一下。

    “让那些高高在上,无视彼辈死活的大人物们,留下刻骨铭心或是痛不欲生,永世难忘的伤痛和记忆……”

    “让那些贪腐之辈,想要肆意妄为的时候,多少有些戒惧和忌惮……”

    “或者说你们已经毫无志向。”

    “那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这次真的认真起来,正色对着我道。

    “仅仅凭你的口舌之利么……”

    “我自有资源和渠道,虽然还比不上你们之前的合作者……”

    我想了想,有些冒险的试探道。

    “继续……”

    他不可置否的挑挑眉头,却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们这样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我慢条斯理的道。

    “不过怎么去死,怎么死的有所价值,还是大有可为的……”

    “哪怕做反贼,也要反贼的样子……”

    “说实话,你们既没有明确的阶段性目标,和凝聚人心的理念和口号……”

    “连只杀贪官,不伤贫苦无辜,都做不到……”

    “虽然妄称叛军,却比起岭外的流寇,好不到那里去……”

    一天之后,我成了这只叛军中的一名临时参军。

    第102章 客串

    “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反贼这个职业啊。”

    看着一群群鱼贯而过,却异口同声称我为参军,表情各异的面孔,我忍不住有些自嘲的叹息道。

    短短的时间内,贴上长胡子染白发髻点上老人斑,再度改头换面的我,在陈子河的要求下,暂时扮演了某个半路乱入的年长高人角色。

    在这个酷似随身老爷爷流,用来装神弄鬼的身份下。

    我帮助陈子河的本部人马,建立了通常意义上的辎重后勤和卫生医疗的概念,将不适合作战的人员,分离出来,组成专门的辅助部队,并且有了从营地建造、照顾伤者、烹制伙食到维护保养武器的,初步分类和职能;

    其次是个人和集体的财计和配给制度的确立,并给大多数叛乱的士兵,发了第一笔军饷,迅速稳定了人心,也顺便点检了一回实际的员额和武装程度;

    接着按照实际控制范围,来有组织的筹集给养和物资,虽然避免不了抢夺和抄家,但是基本避免反抗以外的滥杀,带不走的东西,也不再放火烧,而是丢弃在街头巷尾,喊上一圈让人拿,就地散发掉,算是对底层人家的补偿。

    在此之前,他们就只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乱”军,除了陈子河的亲兵队多少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外,其他人从财务辎重到行伍人事编列,是一团乱糟糟的不知所谓的东西。

    总算有点军队的样子之后,然后是如何用有限的力量,造成广府当权者们最大的恐慌和压力,我开始策划一场古代版的麻雀战。

    麻雀在觅食飞翔时,从来不成群结队,多半是一二只,三五只,十几只,忽东忽西,忽聚忽散,目标小,飞速快,行动灵活,用来对广府这个上下臃肿迟钝的庞然大物,制造骚扰和威胁已经足够了。

    至于为什么不搞游击战什么的,那纯粹是条件所限,因为这只人马虽然看似强大,既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作为战略缓冲,也缺乏指挥和通讯的条件。

    毕竟游击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弄群人,就能打起来的,需要相当的组织能力和主场背景的策划接应,不然就成了叙利亚自由派、利比亚反政府武装那样,之类的盲动一波流的奇葩。虽然我现在做的也差不多是类似的事情。

    那些不够可靠,或是无法有效控制的武装团体,像四散的麻雀一般,分散派遣出去后。

    下一步就是以陈子河尚能控制的本部为中心,开始编管和操练那些补充,或者说是裹挟进来的杂七杂八的人员,虽然有些临时抱佛脚,权且聊无的性质,但至少有个日常忙碌的目标和对象。

    避免平时因为缺少管束治下闲而无事,只剩下杀人放火的冲动和欲念,忘记反乱的初衷和苦难,依照本能在弱者身上发泄之类多余。

    不过,想要对广府造成更大的威胁同时,却要尽量减少平民百姓伤害之类,果然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自我纠结,也为我这个临时的身份,拉倒足够的仇恨和敌视什么的。

    因为,短时间内要完成这些东西来,无疑是因陋就简的强行凑合,留下不少隐患和后遗症的,不过对于陈子河麾下这只没有将来,时日无多的叛军来说,却又无所谓了。

    只是我再次提出一个方案的时候,又再次激起不少反对之声。

    “清君侧,除奸徒?这是哪门子狗屁主张……”

    一名满脸胡须,就差没写在脸上“我很可怕”的军将,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辈反都反了,难道还指望那群大老爷,施舍条活路……”

    “憋屈了半辈子,好容易平生这么舒畅快意过,你居然想让我们对那些官狗,低头示弱……”

    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附和道。

    当然我认得他,却是代表陈子河的军队中,某种程度上松散惯了那类,重新被加强约束后,不免对我这个始作俑者怨声载道的军将头领,此刻乘机发作一下。

    “是何居心……”

    帐内的一些军将都起哄了起来。因为是陈子河在场力挺,所以他们不敢拍桌子摔东西,也就是口头上气汹汹一些。

    “凡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