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啊阿爹……”

    面无血色的年轻人几乎是涕泪满面的嚎叫起来。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被人挑唆和蛊惑的代价……”

    “记住这势比人强为人鱼肉的无奈……”

    “在日后想法子加倍的偿还回来就是了……”

    “虽然不得已除了我的职事,但都知道我是替人担待下来的……”

    他挥手驱散了那些闻声进来的家仆和侍从,重新开声道。

    “只要我爵位和市恩还在,失去的东西都有办法找回来……”

    “可要是你忍不住一时之痛的话,别说报偿,对方也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你被人挑拨,做了枪使,但是总归是为蔡侯之事出了死力……”

    “上柱国那里多少也会承我们的情……将来少不得给你一个起复的机会……”

    “此番事后,新老臣班的纷争,我们也不用再掺合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

    罗氏公馆,水轮徐徐,凉风习习的室内,一张官方文书,被摆在了专用的公案上,代表了朝廷的处理态度。

    果然被我言中了部分事实。

    奉议郎鲁平西恣意枉法,擅自以家将持兵相争街头,滋事体恶,发仗四十,夺出身以来文字,乃父隆林伯教子无方,对门下管束无力,去职贬回老家居省?

    作为当时另一方,我身为千牛备身和游骑将军,当街争衅,有失体表,罚俸三年,勒令居家禁足不出,留待处分。

    却没有提到任何假冒参事府及伪造官文的事迹,也没有说死了这么多人,要如何处置。果然是十足国朝特色的处理方式啊。

    人可以死,谣言可以传,事情可以内部处理消化,但就是不许对屁民披露,以免有所损害国朝的形象和威信,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虽然早有所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有些遗憾又有点欣慰,这就是体制的力量么。看了眼站在大门口,给我站岗的宪军。

    我想了想,试探性的让人给端过饮子去,对方推脱了几句,也就接了下来。起码事态是好的,要是坚拒不受,不想和我家扯上什么关系,那才有大麻烦了。

    “这就是人在家中座,祸从天上来了……”

    我大声对着面前的访客抱怨道。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居然出动这种仗阵和手段。”

    “对方估计还是先礼后兵,威逼利诱的手段……”

    上门探望的陈夫人,侃侃而道。

    “设局落下你一个把柄,然后再重利厚结,说不定就可以动摇你的立场了……”

    “毕竟你也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了……”

    “既然一心要让你抱病不出,躲开军前咨询,自然还有其他后手的……”

    “后手……”

    我惊讶了一下。

    “比若引你擅闯军家重地,或是机要之所,再施恩相挟……”

    “或是游宴醉饮,然后以贵眷相陪,以败坏名节事,逼人就范……”

    “再不济,也可以让你失德滥行,落下过失和瑕疵,减少你证言的可信性……”

    “种种鬼蜮伎俩,却是不一而道……”

    “之前你还不到这个层次,或者没留意到你而已……”

    好吧,我无语的耸了耸肩,这算是地位快速提升带来的后遗症和连锁反应么。

    “只是,没想中道就被你识破,脱出局来……那些后手也就没了用处……”

    “不过,你下手也忒狠了些吧……”

    她微微叹息道。

    “街上死伤狼藉的,几乎没有一个好的……”

    “阿姐啊,是势比人强没法子啊……”

    我无奈的额摆摆头道。

    “我这种小人物眼力短浅,也就一点穷横的本事,实在顾不得许多事后如何了……”

    “小人物?”

    她似乎有些失声想笑,却用团扇掩住。

    “你可给我们招惹了天大的麻烦啊……”

    “前后两边,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牵扯进来……”

    陈夫人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却是实在缺乏多少责难和怪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