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稍微轻敌而各有伤亡之下,差点就让对方成功突出去了,最后还是靠伴随骑马步军赶上来,用相对灵活机动的火力布阵,将其重新压制和驱散而奔回去了。

    不过,在我的本阵抵达之后,这里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死地和孤垒了。虽然看起来很有些坚拒下去的战斗意志,但是我并不打算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和名声。

    “土地勘探完成的如何了……”

    片刻之后我就见到了别号“轰天雷”的战斗工程营副都管凌振。

    “回禀大都督,已经初步完成了……”

    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儿郎们寻找个十几个探方和掘点……”

    “其中已经确认了四处土质适宜。”

    “没有渗水和间断的地脉,可以马上开挖投用的……”

    听到这里,我微微的点头称是道。

    “那就劳烦了……”

    随后,他就在我面前有些激动的领命而去了。

    这一次除了四万大军之外,我由此还带来了进一步改良版本的硝基炸药,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开张过呢;

    反正就这么大点城塞,一朵蘑菇云不够,那就两朵,两朵不够,那就三朵,乃至更多朵好了,正好当作攻打幽州城前的开胃菜和试手。

    这时候,西北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嚣闹和厮杀声。

    “报,幽州城内有敌骑一部突出来……”

    “左厢马军都监罗克敌,正率部前往截击……”

    “无妨的,且让我们继续好了……”

    “尽力争取在明日中午前,抵达幽州城下……”

    ……

    当天夜里丑时三刻,明火持杖巡曳不息的幽州守军,突然被远处天边接二连三的震鸣声所惊觉,而有些忙碌纷乱的在城头上奔走起来。

    而待到韩忠彦带着一众部下,亲自抵达城头上观望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明显看到天边一点愈演愈烈的火光,在某种隐隐的欢呼雀跃和咆哮声中,随风送来某种灰烬和焦臭的淡淡气息。

    “笼火城完了。”

    这是他此刻的心境当中一片冰凉的唯一判断。

    连同里面用来拖阻敌势和充当敌后楔子的,足足六千五百名精干守军,还有足支半年有余的粮械,就这么被轻易的拿下或是付之一炬了。

    继被突破的桑干河防线之后,这些倾力而来的敌人,又再一次的出乎了他的预期和意料。难道满万不可敌的传说,就真的那么难以打破么。

    然而,他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扼控前丘台地的笼火城一下,敌人大军直接兵临幽州城下,也不过时一两日内的事情了;这也意味着他将在所有后援和助力,并没有完全抵达的情况下,就开始与来敌进行幽州攻守了。

    “传令下去……”

    他想到这里当机立断到。

    “非我令喻,不得主动出战。违既斩。”

    然而,还没有等他命令下去多久,就有城头上更大的惊呼和喧嚣声传开,却是远处的旷野之中出现了一条宽大且漫长的火龙。

    对方居然托大和自信到一边攻打笼火城,一边发兵连夜行军,而眼看前锋已然即将抵达幽州城下了。

    只可惜城中堪用的几只骑兵,都在白天支援和策应笼火城的外围骑战当中,多少折损了锐气和劲头,不然就可以前移中道而击或是埋伏于城下坊,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和下马威了。

    “诸将士可有勇力者……”

    然后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

    “替我一教城下贼势长短呼……”

    第1221章 平卢(七)

    “这就是幽州城啊”。

    我看着面前巍峨耸立的庞然大物,很有些感慨道。

    “也算是一座雄城大邑了……”

    与号称连天入云而庞然大气,横跨偌大一条洛水两岸的一代神京、洛都明显不同;同样被永定河支流穿城而过的幽州城治,看起来虽然浩荡旷达,但在浅赫色调的城墙上明显要矮上一大截;

    当然了,尽管是相对矮上一大截,那也至少有两三丈的高度,只是看起来苔痕深厚而野草蔓长,甚至还有一丛丛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小树和灌刺,墙面也是坑坑洼洼的不乏剥落和崩裂之处。

    毕竟这里可谓是久不闻兵戈了,上一次遭受战火侵袭和威胁的岁月,还是在差不多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一些敌台和女墙还有箭楼的位置,看起来是残缺不全而又被用木栅之类的仓促填补起来的。

    唯一比较新的就是在城门附近,从城墙边沿靠着满是泥泞的护城河位置,重新修出来的一圈圈相对低矮的弧形羊马墙了,而在这些羊马墙前面是数道的拒马和插满了尖桩、蒺藜的壕沟,墙背后也早已经站满严阵以待的守军,而且十个城门都是相应内外两重的瓮城结构,看起来就是相当大的容积。

    不过,城池未必就是越大越好才对,尤其对于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守军而言。虽然同样过于巨大的城池和三十二里的周长,让我带来的这数万淮军无法做到真正意义的包围,而只能针对性的重点监视和封锁;但是对于城上的守军而言也意味着更多的破绽和突破口,以及为此疲于奔命的可能性。

    就像是当年安史之乱当中的洛阳和长安一样的,空有身为东都西京的名号和宏伟城廓,但在兴师而来的安禄山叛军面前一旦失去了外围的防要和险关,几乎不堪一击就相率沦陷了。

    而据我从地方抄获的图舆志异所知,着在幽州城最为鼎盛的年代,就曾经拥有过四五十万的户口,而现在几经变迁之后却还有大概十几万常住的人口,再加上从平卢道各地撤走和奔逃过去的军民百姓,最多可以达到将近二十万人口左右。

    因此在料敌从宽的基础上,城中可以动用的青壮年被估计在七八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