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此前陈越表示国芯已经获得了国际上两百万片订单,这就意味着进入了量产的程序,一款芯片是否能够量产,才是意味着芯片真正算是开发完成可以应用的标志。而量产前都会进行封装测试,只有通过了封装测试,才意味着芯片达成了设计时的系统需要,负责国芯封测的目前是两家公司,威宇和安科。那么只需要从两家公司拿到数据,不就知道陈越的国芯是否确定研发完成了吗。”

    “是的,希望得到国芯封测的数据,到底谁先谁后,事情就水落石出了,对于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我国每年投入大笔资金支持企业和高校的研发和产业化,其实我们都希望这个传闻最终能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之事……”

    ……

    “《东方财报》消息:据悉,只要得知封测结果,就能得知国芯是否和陈越教授此前宣称的那样,已经完成了量产前工作,做好了应用系统,那么很大程度上针对这件事的传言都会不攻自破。但直至此刻,我们的记者联系了国芯封测的两家公司,都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

    “《第一财经》记者向厂方出示了来意,但没能批准进入厂区,表示封测公司必须对客户的资料保密,所以相关资料并不会公开……”

    “电话没有回应,国芯真实的封测结果不为人知……”

    ……

    ……

    “是李家的人带着那小姑娘去美国查你……否则我早让对方闭嘴了!”

    一辆前往南州一个大型高科技产业基地项目现场的雷克萨斯顶级豪华轿车车厢内,柳高敲着胡桃木做的扶手台,旁边的陈越面色凝重。

    “李韵很不老实,这根本上是李靖平这个人的翻覆,一个把着我们姜家起来的泥腿小子,现在就想翻身做主人了?李靖平现在也是意识到自己要被关笼子里了,所以正在挣扎。不过就是翻腾的落水狗,最后也只会是一条死狗。”

    柳高脸上的肉筋跳动了一下,“程燃才是个大祸害,我说过,这个人别看年纪轻轻,但总是能搞出事情来,你看现在翻腾起来的那些言论,他不过是科大在校生,目前国内的这些大媒体都调动起来了,网络上的情况更是泛滥。我当然用关系跟一些报纸打了招呼,但我不能面面俱到,而且这种事情,我频繁出面,毕竟有忌讳……”

    陈越看着窗外,收回来道,“这个时候,那位是必须出来了。”

    柳高看着他,道,“所以如果他们挖出封测的事,就有危险了?”

    陈越道,“确实会有威胁,当然这件事最好不要发生。”

    柳高道,“我打个电话。”

    前往项目基地的轿车之中,外部景物快速褪去,而相反极为静谧的车厢之内,柳高跟电话那边交谈了一会,陈越在旁屏息。

    片刻后,电话里的人声回应,“确实不能让舆论这么发酵下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

    ……

    这一天,对于关注整个国芯事件的人而言,日食,就这么到来了。

    国芯群内,一则消息迅速传递开来。

    “朋友们,我们东方财报得到消息,不能再报道国芯的事件了。我个人也不在这个群里出现了,大家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下午三点,第一财经和每日经闻也不能说话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媒体朋友的消息,继财经和经闻之后,商业早报也下了停令。”

    “搜狐,to网站的帖子已经删除了……通浪和水木还有,但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青山砍柴人”赵晨和整个围绕这件事关注的群聊人中,人人面面相觑。

    大家的视野,开始黑区了。

    很明显,和陈越利益相关,不可预估的力量,正在封锁他们的眼睛,耳朵,还有鼻子。而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那个科大的程燃团队,显然只会被辗为齑粉。

    名为“青山砍柴人”的赵晨在自己的博客键入一篇日志,“那个夏天,是所有光与热都消失的夏天,那也是我们首次感受到,太阳落下去了,不知道第二天……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

    王玉兰在采编室里,迎来了《经济报道》的几位股东代表。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报道在版块被撤下来了?”

    迎前的股东代表是个中年男子,脸色郑重,道,“王记者,报纸收到投诉,你的报道有失偏颇,这给报刊带来了一定程度上恶劣的影响,而且,有检举你利用报纸职务,和个别利益方进行内幕交易利益交换的可能,所以经相关股东方面批准,我们要调查你在报纸的公用邮件,材料,派发的电脑内部硬盘数据……这件事情上面,处于股东利益的角度,就是报纸管理层,也无从干涉……”

    王玉兰放下笔,顺手端起自己的水杯,淋在了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面,电脑迅速黑屏,对方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在对方过来拿过她办公室物件的时候,王玉兰心头微叹,谢飞白的小男朋友,老娘仁至义尽,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

    李靖平在京城的工作报告会议之后,和自己老婆姜越琴见了面。

    李靖平道,“大部分关于国芯的消息都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针对陈越的质疑,到了关键时刻,戛然而止。你说算不算一个很意味深长的事?看来背后涉及的那些人,都在拼尽全力自保啊。保他们的位置和荣誉啊。”

    “我这边在推动,但这个自上而下的九连环要一个一个解……”姜越琴道,“有时候我觉得,程燃其实说的没错,你和张松年搞得改革模式,确实是应对这个变化世界的先进解决方案。社会在进步,抱残守缺不可取。就好像是眼下做这种事的人,封锁,只是在消耗他们的威望,封锁得越久,摔落下来跌得越疼。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后续开始越来越了解了。”

    李靖平笑,“看来程燃那场和你的深谈,让我们家大领导也受益不浅啊。当然,这些年的经历磨练也是有用的。”

    “他本可以在这件事上面把我也套进去……说不定更符合他的利益,但到头来让我跳出坑来……这还是在伏龙风波发生之后,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那句,因为姜红芍比几十亿,重要多了。这种话,你当年敢不敢说?说了有没有人信?”

    李靖平这个表情尴尬,“这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当年肯定对几十亿没有什么概念的,可如果说要是你落水了,让我这条命换你上来,我是愿意的。”

    “孩子都这么大了,老不正经。”姜越琴白了他一眼,“你说程燃,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翻盘?……还能怎么翻盘?还有什么他可以借用的?伏龙可未必在这上面说得上话。”

    李靖平道,“就我知道的这小子的情况来看,最好不要低估他的潜能,没准背后就有意想不到的运作。”

    姜越琴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以前没打算好好观察过这小子,现在正好观察观察。在最暗无天日的环境是不是还能开出花来,还能不能保持那种心性。”

    ……

    “放心,我是办公室的二号电话机给你打的,保证没有人监听得了。怎么样,这事你拿不拿得下来。我听说消息都封了,哈哈,眼睛耳朵都给你捂住,憋死你……”这是来自京城那个办公室的谢侯明,谢飞白那个威严的父亲,却颇有点此时看龙困浅滩般的打趣。

    “这是对方作弊啊……不够厚道。”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还怪别人不厚道。”谢侯明首先就开批,“这可是真狠的一铲子啊,我要是陈越,现在估计只觉得脖子都在发凉。这种事毕竟还是他吃亏的。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