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一定要建一所军校!”

    瞧着面前的那走着似是而非的步子,排着似是而非的方队,于这数九寒天里在雪地上练习队列的部队,朱宜锋自言自语道。

    “军校?”

    耳尖的李子渊听到后不无诧异的反问道。

    “大人,这军校是什么?”

    “军校,就是培养军官的地方……”

    望着那些用竹条和嗓门维持着队列的官佐,朱宜锋神情严肃地说道。

    “那些西洋人,能得满清割地赔款,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船坚炮利,这军队也是其一,军队的现代化,不是拿上洋枪、练起洋操就行了,相比之下军官是军队的灵魂,练兵不练官,说到底也是白搭……”

    想到另一个位面中那练起洋操的淮军,尽管在平定太平军、捻军时凭着枪炮之利所向披靡,但在遭遇了近代化的日军却被其打的落花流水。

    “正所谓强军先强将,练兵先练官。所以,等到……”

    心里想着,朱宜锋的视线不由的朝着武昌的方向看去,看来夺武昌,只能再等一等了……

    看似无意中的一句话,听在李子渊的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颤,瞧着身旁的大人时,那目光也复杂起来,实际上过去的十天中,他却亲眼目睹了这位大人是如何把这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一营精锐,别的不说,就是往那一站,显出的气势便足以令人相信这是一支精锐。

    现在又听其欲办这个什么军校培养官佐,李子渊连忙出言恭维了。

    “强军先强将,练兵先练官。大人所言极是,正所谓兵为将胆,将是兵魂,这自古以来可都先有名将才有强兵,大人……”

    不等李子渊把那马屁拍完,朱宜锋的一句话却似惊雷般的在他耳边炸响了。

    “好了,别拍我马屁了,现在咱们这兵练的也差不多了,我听说,当初那林凤翔只用两千人就拿下了蕲州,子临,你说……”

    话声微微一顿,朱宜锋用略带玩味的口吻说道。

    “咱们现在兵也练的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可是有五千大军,大家伙成天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若不咱们去把那罗田和蕲水拿下来如何?若是有机会的话,再把麻城、蕲州全都夺下来!”

    朱宜锋这番话传到李子渊的耳中,更是让他浑身一颤,他这是想要拿下整个黄州府的打算啊!

    “大人,您是想拿下整个黄州府?”

    “那是当然,要不然,单凭一个小小的黄州,又岂能拿下武昌府,嗯,还有这江对面的武昌县,我亲自带兵过去夺下来,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兵,是时候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大人,您,就不等一等太平洋号了,毕竟……”

    毕竟现在虽说看似有五千大军,可实际上,却不过只有两百三十多支洋枪,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哼哼……”

    瞧着排着方阵的那些拿着红缨枪的兵士,朱宜锋的唇角一扬,冷笑道。

    “我还就不信,太平军能凭着太平刀一路从广西砍到这,我朱宜锋就不能夺下武昌县!”

    第八十九章 芝麻官

    从咸丰二年冬月起,对于鄂中的官民百姓来说,正可谓是一片山雨欲来之色,打从冬月十二,自岳州沿江推进的发匪抵达武昌外围后,这鄂中的气氛便越发的凝重起来,就在士绅们期待着“王师”克定“发匪”的时候,腊月初四,省城武昌陷落的消息却似一惊雷似的鄂中大地上回荡着。

    省城陷落的消息,只让所有人都变得人心惶惶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种等待着,士绅们又等了二十几天的功夫,在武昌县的士绅们闻知发匪于武昌府裹胁了全部的百姓,将其强征入营之后,这些本就因为“打先锋”等消息而惶恐不安的士绅们,那里还敢留下,纷纷逃出城市、集镇,躲入远离城镇的乡间。

    而这或多或少的,总让不少士绅逃过一劫,正月初二,待太平军先锋数万沿江而下时,武昌县自然也为其所夺占,不过夺下的却是一个空城,不过数日后,这城中的太平军便弃城而去,此时,那武昌城破旧的墙上的几面破旗在这阴霾沉沉的清晨有气无力的摆动着,那阴霾的天地隐约闪露出一线亮光,但亮光转瞬即逝,继之而来的是满天铅灰色的厚重阴霾,此时的武昌县城内,被阴霾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之中。

    武昌县是属武昌府的治下的沿江小县,自从冬月初二发匪抵达武昌外围后,这城内的士绅便是惶惶不可终日,在省城陷匪的消息传来后,城内的士绅更是纷纷逃出城去。士绅能跑,守土有责的知县却不能逃。

    对于十年前倾家捐了七品官,候了九年方才补上个知县的徐世梁而言,早在汉阳陷匪之后,他便动起了逃跑的心思,毕竟那匪逆离武昌不过只有百余里。

    可他却不敢逃,倒不是说他对朝廷忠心耿耿,究其原因再简单不过 那捐官的银钱还没能挣回本来,手中没钱,即便是逃了,又能如何?没有钱,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虽说那匪逆确实让人担心,但那小一个月下来,慢慢的徐世梁非但不觉得怕,反倒认为这是个机会 捞钱的机会,什么募丁勇之类,总需要银子,这银子从那来,自然是向士绅商铺募捐来的。

    待到省城沦落,士绅们或走或逃之后,徐世梁便知道,自己也差不多应该逃了,不过他那脑子却比之寻常人活络许多,他并没有弃城而逃,而是给钦差大臣向荣送去了二千两银子,带着二百丁勇借口给向荣送粮,然后便出了城,躲进了附近的湖水里。

    待到向荣追击途径武昌县时,徐世梁又迎了上去,虽说在“押送粮草”时一不小心丢了城,可却也是“情有可原”,相比于那些逃之夭夭的知县,他相信朝廷也不会太过苛责,毕竟还有向荣向将军帮他说着情。

    如此这般的一番操作之后,徐世梁甚至都怀疑没准到时候,因为这湖北地方糜烂,官员一时难以选派,到时候他没准还有机会代个知府,比如对面的黄州府,听说那黄州府的方知府可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话虽如此,徐世梁却依然打着小心,原因到也简单 这江北可还有发匪余孽,对于无船的向大人来说,他的心思志在洪扬主力,这江北的跳梁小丑自然是不看在眼里,可徐世梁却知道,就是那些许跳梁小丑没准便能要了他的命。

    这不,几乎是在向大人离开武昌县后,他便下令城门紧闭,生怕让江北的贼逆混进城来,夺了他的荣华富贵。

    这些天来,到也算是相安无事。

    与以往不同,今个从早起之后,在吃饭的时候徐世梁便觉得有点不踏实。

    乌鸦嘴!

    小时候就因为这种“不踏实”徐世梁可没少挨打,到后来他就不再把这种感觉说出来。可这次逆匪兵进武昌府后,这种“不踏实”却从未找着他,似乎正像预料的那样,那些逆匪似乎也瞧不上这武昌县,至多也就有些逆匪到乡间征粮,但其却从未逼近过武昌县,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踏踏实实的呆在城里。

    似乎像是有老天爷保佑似的,接下来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借着送粮的借口,保住了官帽,保住了富贵不说,还有可能带来新的富贵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而在太平军沿江南下之后,虽说江对岸还有发匪余孽,但是那些逆匪却是在江南,这倒是让徐世梁慢慢的放下心来,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发匪夺城的事了。

    但今天从两眼一睁起,安稳了小一个月的徐世梁便觉得不踏实。

    “这是怎么了?”

    非但不踏实,他甚至觉得都有些胸闷,以至于都喘不过气来,肯定是要出大事了!会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