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长毛,不,发匪打到城门口了……”

    突然有个衙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还在纠结着将要出大事的徐世梁听着衙役的喊声后,只觉得腿下一软,妈呀,怕什么来什么,这逆匪打过来还能放过自己!

    一阵慌张之下,徐世梁做势便想要逃。可往那逃?

    这发匪是从那来的?怎么一下就打到了武昌县?

    就在他准备逃的时候,师爷史听涛却走了过来,只见他一边走一边冲着那大喊大叫的衙役训斥道。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训斥着那衙役的同时史听涛又询问道。

    “那逆匪到了什么地方了?城门口?怎么听不着炮声?”

    就在他话声落下的时候,号炮声却是从城门处传了过来,那号炮更是让本就胆小的徐世梁脸色变得煞白起来,那号炮一响,也是贼逆袭城的号炮。

    完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那向将军不是说发匪余孽不足为患嘛,还有,还有师爷,师爷不也说,黄州的发匪余孽不日必将逃溃嘛,怎么,怎么现在打过了江来!

    本就没有什么胆量的徐世梁,一想到那些被砍掉脑袋的同僚,心头便是一紧,这,这,这可怎么是个好啊!

    “师、师爷,这,这可怎么了……”

    吓的脸色煞白的徐世梁,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抓着史听涛。

    “老爷莫慌,先待我问清楚再说……”

    说罢,史听涛便冲着那衙役问道。

    “刘川,你给我说说,那些逆匪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回,回师爷话,小,小的……”

    师爷的话,顿时只让喘息未定的刘川脸色憋的通红,以至于喘了好一会才说道。

    “是,是王班头,让,让小的来的,那,那发匪就,就在城门外头……”

    “城门外头!”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城门外,那江口的防哨呢?

    但这坐史听涛却顾不得斥问,对于他来说,这黄州的发逆居然打过江来,而不是弃城而逃,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甚至他还寻思着,若是发逆弃城逃后,到时候便请大人派团勇复城,到时候有了那个复城之功,这知县转知府倒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也是大功一件,可现在这江对岸本应弃城而逃的发逆却打上了门来,而是一下便打到了城门下。

    “师,师爷,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徐世梁死死的抓住史听涛的手臂,面色煞白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着眼前的师爷,瞧瞧能不能把这一关渡过去。

    “大人,当务之急是您得上城去,稳定军心……”

    心底同样惶恐不安的史听涛,嘴上这般说着,可那眼睛却是四处飘移着。

    “对,对,稳定军心,稳定军心……”

    死死的抓住师爷的手臂,徐世梁喃喃道。

    “师爷,师爷,你可得助我,你我,你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第九十章 武昌父母

    此时的武昌县城门紧闭,那城墙上的衙役和临时募来的丁勇,无不是神情恐惶的瞧着城厢外的镇边的被积雪覆盖的田间地头。

    只见那地头上,尽是黑压压的“贼寇”对于这些丁勇来说,别的不说,单就是瞧着那数量,便足以让他们为之心寒,国人打仗讲究的是气、是势,而这仗还没把,对方非但把气给夺走了,同样也把那势给悉数全破了。

    “如来佛祖、南海观世音菩萨……”

    城上的衙役、丁勇更是在心里向神佛祈求着,祈求着神佛保佑,保佑逆匪不攻城,大家伙不用卖命。

    不过与寻常的丁勇在那里祈求老天保佑不同,城墙上的张子鹏看见城外“贼逆”,虽说“贼逆”势大,可在他眼里看到了却是报效皇上、朝廷的时机,在这一瞬间,那江上吹来的寒风一吹,那萧瑟之感,甚至让他想生出几分豪迈之感,那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战国策 燕策三》的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迈。

    实际上,对于张子鹏而言,对那位徐知县可谓是颇为微词,别的不说,就是那日假送粮草之名,把他眶骗出城,而后避乡间水上“以保粮草”的举动,便令其不满,可无论如何,对方是官,而他不过只是一个举人,纵是有百般的不满,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但现在,看着台下的贼寇,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城杀敌,趁其立足不稳之时,半渡而击,将其败于城下。虽说他未曾学过兵法,可却也知道“半渡而击”的典故。但他身边的那些衙役、丁勇却没有他那般的豪迈。个个无不是面色煞白的瞧着不断增加的贼逆,那一个个的心底都敲起了鼓来。

    就在这些衙役、丁勇们求着神佛保佑的时候,穿着一身官衣的徐世梁在史师爷等人的陪同下上了城墙来,见大人来了,张子鹏等人连忙迎了过去。

    “大、大人……”

    不待王得功那位衙门班头把话说完,张子鹏便连声说道。

    “现在贼兵方至,其主力尚在渡江,还请大人开城,准学生于领城中练勇打其个措手不及,以护我武昌!”

    作为城中大户的张子鹏深知若是这武昌县城若为贼人所破,他家中必定遭劫,所以早在一个多月前,在得到大人准许后,他既招募码头苦力组成练勇,虽说他只是一普通秀才,可近四百练勇却也练的有模有样。

    而上次徐世梁之所以敢离城“送粮”,凭的就是这四百丁勇,这会见贼逆临城,张子鹏想到的是下城与敌撕杀一番以护乡里,当然更重要的是保护家人,毕竟现在家人具已有乡下返回城中,万一这城破的话,妻女岂不尽沦敌手?

    “大人,贼逆主力已经钦差大臣所逐,这不过只是江北发逆残部偏师,只需加以重创,既可便其窥视之心……”

    张子鹏的话到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这发逆已经沿江而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就是江北,因为无钦差大人所率精锐的追击,所以还有那么些许残兵,这点残兵在张子鹏眼里,不过是他“谋以晋身”的凭仗罢了。

    “哎呀我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