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最寻常的情况,如果江宁的那个姓朱的,打定主意要为他们朱家报仇的话,那么恐怕其不将自己挫骨扬灰,都不解其恨,毕竟,大清国欠朱家太多的血债!

    “万一要是保不住,这大清国的天下。”

    因为这西暖阁里并没有其它人,甚至就连那太监也在门外候着。所以奕 能够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流露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有,太监听到这句话的话。那么等待其的必将是死路一条,作为皇帝,他绝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再不行的话,到时候就……”

    自言自语着,奕 想到了他的那个英语老师 为了能够保住大清国的江山他不仅同意美国人在天津设立公使馆,甚至还给自己请了一个英语老师,以教他英语,现在奕 已经可以用简单的英语和外国人对话。

    他不仅仅只是从英语老师那里学到了英语,同样也学到了西洋的历史。他知道在几十年前,西洋有个国家叫法兰西,那里同样也是暴民作乱,国王因为没有急时逃走,被暴民当街砍了头,然后他的弟弟逃到了不列颠,也就是英国,非但在英国活了下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甚至最后还在英国的帮助下,登上了王位。

    “也许到时候可以,可以到其它国家……”

    也许到那时可以卧薪尝胆,然后,然后再过几十年,再重建大清国。这会儿奕 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奕 立即感觉到一阵恐慌,他他害怕自己会被这个念头所诱惑,以至于连忙站起身,经嘴里喃喃道。

    “朕是大清国的皇上,又岂是番邦蛮夷,朕是堂堂天子,怎么会被朱逆夺得天下……”

    此时奕 似乎是想用这些话语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不要去恐惧,不要就害怕,却忘记眼前的烦恼,但是连自己都知道这么些话有多么的自欺欺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奕 之心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即便是紫禁城里的数千个太监不停地打扫着,也很难把地上的雪扫尽,但是除了不停地打扫,作为太监的,他们又没有其他的选择。在这个寒冬里,他们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头,盼着这雪能停下来。

    天气奇寒,滴水成冰。

    在太监们在那里扫的雪的时候,一众军机大臣顶着风来乾清宫西侧的养心殿,皇上要在养心殿中召见军机大臣们。

    提及当前的时局,君臣们无不是相对叹息,匆匆做了几项决定,第一自然是重整在阻挡石达开时遭受重创的洋枪队,以防石达开窜出山西,实际上却是为了阻挡汉贼北伐,对于大清国来说,现在只有那五万洋枪队可供一用,虽说在几个月前,石达开差点冲破了洋枪队的防线,可最终却还是败在了洋枪队之手。

    而在朝中的武将之中惟有多必阿,立功最多,忠勇可恃,在保定一战中,若非是他统帅的数千洋枪队从石贼侧翼杀出,估计这会早都败了,在朝廷无人可为钦差统兵的不得已情况下,降格以求,任命多必阿统领洋枪队,肃顺为钦差大臣,统率洋枪队以及直隶、山东等各路官军,同时下旨山东巡抚加强戒备,以防汉贼由运河或沿海北上。

    做了这些应付眼前的决定后,奕 默默沉思了一会,忽然问道:

    “这汉逆朱贼意于初四称帝,诸位以为这贼子登基之后,又当会如何?”

    首席军机大臣桂良连忙答道:

    “那贼子自称是朱元璋之后,可终归不过只是冒在这天下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即便他当真是朱元璋之后其无能无德,又焉能做稳登此大宝,如那洪逆,其贪天之德,又能如何?到最后不还落得灰飞烟灭!”

    “朕是担心啊!”

    岳父的这番安慰,让奕 摇着头说道:

    “朕不能不担心啊,这大清国的江山传到朕的手里,朕若是不保住它,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对于什么所谓“天下有德者居之”奕 从来就不曾相信过,他非常清楚,当年大清入关的时候靠的可不是什么德!

    那靠的是刀子!

    靠得是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全都杀掉!

    如此才有了今天大清国200多年的江山!

    现在他反倒是觉得的,大清国之所以眼瞧着要丢江山,那是因为大清国忘记了立国之本,这个本,就是手中的刀!

    在任何时候,对待那些汉人都不能手软!只要他们稍有一心就快刀斩乱麻,动辄诛连、屠城。如圣祖在世之时那般,那些汉人又焉敢反抗?

    “若是局势再这么发展下去,到时候,山东、浙江,云南,这地方上一个个的降了贼,到时候,大清国可就没有指往了!到时候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奴才罪该万死。”

    桂良连忙跪下叩头道。

    其余军机大臣也跟了叩头,嘴里都根着说道:

    “奴才(臣)罪该万死!”

    面对奴才和大臣们的这般“罪该万死”,奕 只得无力的摆摆手,对于他来说,现在他们这样罪该万死,没有任何作用。

    奕 沉吟了一下,喊道:

    “邵灿!”

    “臣在!”

    听到皇上喊自己的名字,邵灿顿时吓的心惊胆战,这个时候被皇上使唤,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这次他猜错了,奕 心情沉重地说道:

    “你去一趟南苑,亲自去传旨给多必阿,就以朕的意思问他,究竟如何才能扭转危局、压制贼氛,若他说得有理,朕必予以采纳。”

    “喳,臣立刻就去!”

    邵灿连忙叩头应道。

    军机大臣都以为皇上有意重用多必阿,无不在心中暗讨着这人的运气。可是他们猜错了,对于奕 来说,他想要找到挽救大清国危亡的灵丹妙药,在整个八旗之中,没有人比多必阿更懂洋枪队,更深知旗营弊端,若是好好朝他提的问题想想,一定能总结出一条使官军脱胎换骨的条陈出来。只是多必阿的话可能事关军国机密,知道的人愈少愈好,奕 加意吩咐道:

    “邵灿,单独问他,左右一概回避,他的话由尔亲自记录,切勿假手他人,复旨时可单独请起。”

    “喳,臣明白。”

    邵灿又碰头道。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退出养心殿后,立刻驱车至前往南苑,在南苑的大营之中,先向多必阿传旨,恭敬他升官后,又在密室中单独与其谈论,两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全黑之后,邵灿方才回到养心殿复旨。

    殿中只有君臣二人,虽是单独召见,仍然保持了君臣的礼仪,皇上高踞高背蟠龙御座,邵灿俯跪在下,奕 急不可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