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软了。”池烟看着飘远的黑纱。

    她清楚知道,月无虑为什么杀步亦绮。

    除了恨极的心,还有藏着浅浅的私心。

    月无虑弯腰捡起匕首,“她接下来该受的罪,让我来替她受吧。”

    “她犯的事罄竹难书,你确定?”

    “我确定。”

    “就算你想,你姐姐也不会让的。”池烟冷淡说完,消失了身影。

    离开前,池烟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界真的疯了。

    -

    池烟胜利,恶人被杀的消息,和长了翅膀一样地传遍两界。

    人人欢呼。

    和外界的喜气洋洋不同,法修学院笼罩着雾霾。

    池烟不见了。

    自从步亦绮死后,整整四个月,没有人看见过她。

    以前就算是再怎么行踪不定,也不会一连消失四个月,哪里都找不到。

    他们去过青禾小屋找她,也去过寒山的两界边界找。

    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根本没有踪影。

    也是,按照她的实力,如果池烟真的想躲起来,再怎么都找不到的。

    被一大群人惦记的池烟,此时正在一个小村子的溪边。

    外表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满脸都是胶原蛋白,卷卷的头发扎了起来,可爱得很。

    溪水很干净,底下圆润的石砂清晰可见。

    她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竹匾,一粒一粒地挑着石砂中的小河蚌,神情认真,嘴里还小声数着数。

    “烟烟,过来。”离她不远处,一位保养得当的女人吆喝道,同样是一头卷发,看上去可能也才四十来岁。

    “来啦!”

    小池烟抱起竹匾,碎步跑到了女人旁边。

    竹匾上的小河蚌跟着一抖一抖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女人站起身,她面前的两个竹匾已经被装得满当当的了,“走,小河蚌拣够了,我们回家。”

    “好。”小池烟开心地笑,“奶奶,我们是不是今天就能吃它们了呀?”

    “你个小馋猫,就惦记着吃。”女人将竹匾的水沥干,“没那么快,最少得让它们吐上一天沙。”

    “不让它们吐沙不行的吗?”

    “你要想吃一嘴沙子,然后把你的小牙齿都崩掉,那也不是不行。”

    小池烟委屈地嘟了嘟嘴,“好嘛,那我今天不吃了就是。”

    女人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那奶奶,明天吃的时候,能不能不炒辣椒了呀,真的好辣。”

    她说着,装模作样地吐出了舌头,用手掌给舌头扇了扇风,小表情尤为可爱。

    “你个小丫头,还给奶奶提意见?辣椒多好,除湿排毒,而且还能提神醒脑。”

    小池烟才不管,她根本就不懂什么除湿排毒,她身板子好着呢,什么毒都没中,根本不需要辣椒来排毒。

    为了实现自己不吃辣椒的愿望,小池烟拉着奶奶衣袖,撒起了娇。

    实在是受不了,李雅只好应声同意。

    “耶!”小池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蹬着小步子跑去看院子的朝天椒,得意地和它炫耀,“椒椒椒椒,我明天可以不用吃你啦!我赢了!”

    朝天椒开出了一朵白色小花,落到了小池烟手上。

    小池烟惊奇地捧着小花,发出了“哇”的叹声,还将鼻子凑近,细细地闻,被一股淡淡的辣味辣到皱起了鼻子。

    而此时,朝天椒结出红色的辣椒小果,精准地往小池烟的额头上弹。

    辣椒果从额头落下,又弹到了她锁骨的位置。

    锁骨传来一阵辣意,小池烟忽然有些眩晕。

    她觉得眼前的朝天椒长得有点不太对劲。

    它不应该那么矮,应该是很高的才对。

    而且叶子也很多,上面还会挂着五彩的果子。

    锁骨的辣意更加明显,灼灼热度似乎要将她的皮肤烧了去。

    小池烟眼神恍惚,她赶紧跑到奶奶旁边,确定奶奶还在,一把抱住了奶奶的大腿。

    “奶奶,椒椒不讲道理,它砸我,烟烟痛。”她吸了吸鼻子,指着自己的锁骨处,模样委屈得要命。

    李雅将正在清洗的小河蚌放到一旁,蹲下来看小池烟的锁骨。

    没有发红,和正常的皮肤别无二致。

    “烟烟,真的痛吗?奶奶给你吹吹,好不好?”李雅温柔地说。

    小池烟金豆子也不流了,她愣愣地瞅奶奶,过了会扬起唇瓣,露出了不太全的小白牙,却不掩可爱。

    “吹。”她开心地回答。

    在奶奶的脸凑过来时,池烟骤然低头亲了奶奶右脸一口。

    李雅表情有些惊讶,甚至忘了反应。

    “奶奶,我要走啦。”池烟笑,在她左脸也亲了一口,“可惜不能吃到小河蚌了,但烟烟很开心哦。”

    顷刻之间,画面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