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婉颂好了,这不我就来瞧瞧,想当初我与她关系甚是不错呢。”

    “回姨娘的话,这都要多亏宋郎中。”季月道。

    “是啊,的确多亏了宋姑娘。”胡桐皮笑肉不笑“只是宋姑娘莫要成天只惦记治病救人,自己的大事儿也该盯着些,不是我说,这姑娘大了不出嫁,是要遭人口舌的,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归宿。”

    平白无故的被说教了一通,宋孟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瞧着胡桐的背影,心里更是确认她不知道,不然哪还有功夫提醒自己归宿不归宿的事。

    归宿早有了,就是你的女儿。

    显然,胡桐说的,与宋孟琮想的不是一件事。

    随着季月进了屋子,胡桐的步子便顿住了,立在门边望着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婉姨娘,胡姨娘来瞧您了。”

    婉颂到底是大病过一场的人,时下好了,比正常人还是迟钝的多——

    扭过头,目光茫然,似是并不记得她是谁。

    胡桐心里也在打鼓,这是不认得自己了?旋即僵着的步子,便向前迈去。

    未等她走到婉颂身边,便听见这人唤她——

    “胡桐?”

    “是了,是胡姨娘。”季月在旁指了指胡桐“姨娘,你想起来了?”

    婉颂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季月呀,我这一路走来口渴的紧,你去给倒盏茶来吧。”

    “您瞧我,光顾着说话,竟忘了给您倒茶,胡姨娘您先稍坐,我这便去。”

    “不碍的,正好我同婉颂话话体己。”

    须臾后,季月奉上两盏热茶,便去了耳房。

    见人走了,胡桐收起方才的笑容,目光漠然,一瞬不瞬的瞧着眼前的婉颂。

    忽的,又咧嘴笑道——

    “婉颂啊,我给你带了些桃片,以前你可喜欢吃这个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笑着的人,但落在婉颂眼里,却有些可怖,她垂着头不敢看她,瞧着递来的桃片也不敢接手。

    “你怎么不吃啊?可是口味变了?”胡桐捏起一片,用手指碾碎“不喜欢,那就算了。”

    胡桐见她这样,直在心里偷笑,这算哪门子的好?顶多是不疯癫了,饶是自己太过小心,连这样的谣言都信,若真有那么容易好,也就不会疯病了十来年。

    保稳起见,胡桐又坐了两个时辰,直到黄昏才离去。

    “姨娘,咱们该用饭了。”季月掀开珠帘说道。

    “谁?是谁?”

    “什么?您说什么?”

    婉颂望向季月,指着桌上的桃片“是谁喜欢吃桃片?”

    “姨娘——”

    “我的头,我的头好疼——”

    另一头,宋孟琮才回来就在半道上遇见了薛音涵,这段时日她总这样,在必经的路上等自己。

    “二哥哥跟嫂嫂说,让你过去呢。”

    “啊?”

    “你别怕,是叫你过去吃饭,二哥哥去了猎场,打了好些野味,嫂嫂说烤野兔特别好吃,让你也去尝尝。”

    薛音涵拉了拉这人的衣摆——

    “走吧。”

    “嗯。”

    既然是吃烧烤,那必然少不了喝酒。

    薛晏荣起了坛黄酒,同宋孟琮满上,不等说话,自己就先干了一碗。

    旋即挑挑眉,眼神示意道——该你了。

    宋孟琮哪有薛晏荣的海量,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瞧病,喝的酒不曾见,药酒倒是有一堆。

    满满一整碗,这怎么喝得了?

    “肚子都还空着,喝什么酒呀?”蒋幼清那胳膊肘子倒了下薛晏荣,旋即便向宋孟琮的碗里夹去烤好的兔肉“先尝尝这肉,看看炙的如何。”

    “空着肚子怎么了?”薛晏荣指着那坛子“就是全喝了,我也不在话下。”

    “你做什么?”蒋幼清咬着牙瞪了那人一眼。

    薛晏荣也只当没瞧见,看着宋孟琮,颇有种你不喝今日就过不去的意思。

    “二哥哥,她不会喝酒,不如我与她一人一半。”薛音涵说罢就要去分酒。

    “什么叫不会喝酒?”

    薛晏荣拿住自家妹妹的手,眼神警告着不准没出息,薛音涵只好又悻悻的收了回来。

    “这才多少的量?若是你们成亲,到时有人敬酒劝酒,你难道也不喝?”

    话罢又宽慰道——

    “放心,黄酒不醉人,至多有些头重,你是郎中最是知道。”

    “是了是了,黄酒确实不醉人。”宋孟琮端起碗来,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咕嘟咕嘟,一碗就这么下了肚。

    薛音涵在旁心疼,宋孟琮刚放下碗,菜就布满了碟子。

    “你快吃些,压一压。”

    “无妨的。”

    宋孟琮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瞧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薛晏荣又有话说了,只不过这一回,却没如她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