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他预料的和蒋夫人看准的那样,苗林资本的资金链和二叔身后贪婪的人,正在把南下整个并购案弄得难堪不已。

    老程董其实三番两次派人催他回京州,但都被程惟知让朱文博挡了回去。

    /如果我没记错,我连总经理的任命都没看到,凭什么每次都让我来收拾残局?/

    程惟知没告诉叶青,他和爷爷的那通电话其实一点也不愉快,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迫爷爷交出被压制的任命。

    爷孙两的对峙,从早年爷爷单方面的碾压,已经变成了程惟知占上风。

    猛虎老矣,怒吼已经拼不了全力。

    我这里临时董事会开完,我们再商量。

    好。程惟知其实也很惊讶,本来是个该互相安慰、互相哭诉的时间点,他们却都异常平静。

    他喊住了叶青要挂电话的动作,青青,虽然哭得少,但哭一会儿有时候挺好的。

    还好,其实老人家生病久了,真的走了,反而像种解脱,你懂吗?叶青虽然疲累,但语气尚可,那种突然没了才可怕。她说的是自己父母。

    程惟知想到了些过去的事,说:是啊,你说得对。他也懂,蓦然的失去更可怖。

    他们没再多言。

    足足有半个月,叶青忙于处理后事和对付叶敏逍。

    期间送了奶奶落葬在爷爷身边,正巧过年,花店和面店老板都关店歇业,整个墓园和小镇空空荡荡,反而是路面在加紧翻新,被挖的七零八落,十分不宜通行。

    让人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觉。

    温朝易特地来了一次清城,坐镇这场对峙,让叶敏逍毫无还手之力。

    叶青的舅舅冉浩山请了丧假,赶回了清城协助,边地的风霜让他的皮肤比过去更加黝黑,他今年年过五十,两鬓也生出了些许白发。

    在叶氏的临时董事会后,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冉浩山告诉叶青,温朝易是他的师弟,两人都是京州大学法律系,温朝易大学时候是他介绍了温朝易去港城实习。

    冉浩山和冉浩岚这姐弟两长得有些相似,温朝易看了半天说:我觉得我师傅要在,应该比您年轻点。

    冉浩山皱眉,温律啊,你师傅以前和我说起你,都说你做事好但就油嘴滑舌,问我怎么推荐了你。冉浩山寡言少语,和温朝易相差甚远。

    叶青觉得妈妈说的特别对,温朝易这人业务能力强,但这张嘴说起不相干的事时总是口若悬河,以她的性格实在难以承受。

    那是师兄当年觉得我学习好嘛,诶?师傅夸我做事好?难得啊,我没听见过师傅在所里夸人的。温朝易得意洋洋,我就说我是师傅最好的徒弟吧。他这话是对叶青说的。

    叶青回避地低下头,是,您是。

    冉浩山摇摇头,知道侄女受不了这么外放性格的人,温律,之前你问我收集浩岚以前的案卷去研究,有学出什么来吗?

    温朝易放下水杯,十指交叉,倒在椅背上浮起笑意,师傅整理卷宗写的比我还好,我拿去给所里的新人学习了,谢谢。

    他又举起水杯对叶青说:为了你妈妈的卷宗,下回结算律师费我给你打个折。

    打折也够贵的。叶青咕哝了句。

    温朝易得意地笑着:叶总就别嫌弃我贵了,以后咱还用得上呢。一高兴,连北方口音都加重了。

    冉浩山瞟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温朝易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嚣张加嘴皮子坏。

    后面有什么打算吗?苗林资本那里虽然这次扛过去了,但他们在董事会还有席位,后面还会给你使绊子的。冉浩山问起来,又想起自己的事情,我年纪大了,老领导准备把我调到南方,估计还有两个月,你到时候有需要可以多叫我。

    嗯。叶青点点头,舅舅也总算熬出来了,以后离她近一点,很多事也有个人商量。爷爷前妻家那儿的人,过年有来看奶奶。

    爷爷前妻很早就去了北美,和奶奶商议过后,爷爷生前象征性留了一部分股权给那几个孩子。

    我会和他们再聊一聊,争取请他们把那部分股权的投票权授权给我。这样我在董事会的投票权将近40%了。她笑了笑,其实我要求过高了,之前叶敏达在爷爷丧礼上这么对人家。

    叶敏达当年在叶老爷子丧礼上,威胁所有叶家人签署投票权授权,不然就不给人进去见最后一面。

    那难堪,叶青终身难忘。

    冉浩山知道叶家这家人的悲剧根源在哪,以叶老爷子原来的安排,叶青的爸爸叶敏迪才是继承人,叶敏达是继承不了叶氏的,对他来说,这相当于是天降鸿运建立在哥哥一家悲剧上的鸿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