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不再说话。

    “母亲,你也吃。”

    “我就不吃了。”颜晴又开始捻动她的佛珠:“说来也怪,阿姐待你这位外甥和待亲女儿似的。”

    说者有意,听者装糊涂。

    魏平奚尝了一嘴红烧鱼,大为赞道:“母亲,姨母厨艺真好。”

    她在这大快朵颐,魏夫人干脆闭了眼,想了想怕她撑着给她盛了小碗那什么羹,幽幽道:“她待你这般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要和为娘抢女儿了。”

    “母亲多虑了。”魏平奚舀了一勺那羹。

    木瓜的清爽、牛奶的香甜混在藕粉里面,愉悦了人的味蕾。

    她轻声道:“母女亲情,哪是能抢的?”

    “回夫人,四小姐,郁姨娘来了。”

    魏平奚赶忙道:“请她进来。”

    赶在新年钟声敲响前,郁枝酒醒来到流岚院与魏夫人请安,礼毕乖巧坐在四小姐身边。

    “枝枝,你来得正好,来尝尝这碗甜羹?”

    ……

    炮竹声声辞旧岁,新的一年,到了。

    魏平奚和郁枝同在流岚院陪着魏夫人守岁,许是她吃得多又饮了酒,到了后半夜倦倦的,趴在郁枝肩膀睡得沉。

    魏夫人喜欢看她睡着的样子,看了几眼,想起今夜中宫赐菜的事,心里梗得慌:“抱她回房罢,省得冻着。”

    有她发话,郁枝和金石一左一右扶着四小姐回到惊蛰院。

    流岚院没了让颜晴牵肠挂肚的女儿,饭菜香仍然迟迟未散,回到内室,她抬手摔了放在桌上的茶盏。

    青瓷破碎,地面留着一滩水,倒映妇人狰狞的脸。

    “颜袖!”

    ……

    “送过去了?”

    “回娘娘,送去了,四小姐说她很喜欢。”

    “魏夫人呢?”

    “回陛下,魏夫人看起来……并无异样。”

    季萦嗯了一声,大太监懂规矩地退下。

    做了一直以来想做的事,颜袖眉眼舒展,下一刻她起了担忧:“阿萦,这样真不会为她带来危险?”

    她本是聪明女子,奈何关心则乱。

    季萦拥着她身子:“京城不比陵南,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有朕在,她自会无恙。再者谁心中有鬼,今夜一过定会露出马脚。咱们耐心等待就是。”

    “等了十八年,还等得到吗?”

    坚韧的皇后面对心上人露出心底的脆弱。

    季萦吻她眉心:“等得到,是真是假,总要走到太阳下晒晒。是谁搅弄浑水掩人耳目,快了。”

    ……

    惊蛰院,四婢退去,郁枝拧了毛巾为四小姐擦脸。

    魏平奚一声不吭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腕,郁枝被惊了一下,小声道:“怎么醒了?”

    “睡不着了。”她拍拍身侧的空位:“躺上来,咱们聊会天。”

    郁枝坚持为她擦完脸又擦完脖子,魏平奚由着她,好似一只没有脾气的大猫。

    这是她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郁枝希望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三十个,四十个。

    她解了衣衫睡在四小姐左侧,躺下的时候满心柔软地亲了亲她额头。

    她撒娇的样子怪可爱,魏平奚笑着用手指戳她脸蛋儿:“又亲我。”

    郁枝腼腆看她:“就亲了。”

    “好罢。”魏四小姐搂着她腰肢:“今晚姨母赐我菜了……”

    她停顿好久,轻轻缓缓地念道:“很好吃。”

    第57章 不眠之夜

    红烧鱼好吃,贵妃鸡也好吃,大抵是看她长得瘦,两道菜全是荤的。

    那道羹汤她也喜欢,甜甜的,甜到了心坎。

    郁枝抱着她,享受和她耳鬓厮磨的快乐:“娘娘待你确实极好。”

    “是啊,你说她为何要待我这般好?”之前不是还说不再见她嘛。

    “待一个人好还能有其他原因吗?”郁枝推己及人,笑道:“喜欢你才会待你好,娘娘怕是真拿你当亲女儿了。”

    魏平奚被那句“亲女儿”震了一下心房,默不作声,只把郁枝搂得更紧。

    两人贴得太近,郁枝轻嗅她身上的沉水香,心猿意马,声线软如水:“奚奚……”

    “嗯?”

    烛火点亮一室,魏四小姐从诡谲的身世走出来,歪头瞧见美人眸若秋水地和她求欢,兴致顿起。

    “我不想动,你自己动好不好?弄好了本小姐再来伺候你?”

    郁枝一脸难为情。

    “不要扯我,这个没商量,说了没商量就是没商量,扯坏我的衣服还是没商量。”她闭着眼,不理会美人的撒娇。

    实在没了办法,郁枝状若咸鱼地趴在她身上:“我不想动……”

    “那就睡罢。”

    某人不解风情道。

    漫漫长夜哪能就此睡了?

    郁枝不甘心。

    昨日起她有了一个野望——她要让奚奚离不开她,没她活不了,睡不着,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