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蓬蓬一团,眼眶子红了一圈。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弱不禁风。

    肖洛辛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停滞片刻。

    他忍不住语气放缓,问:“你怎么了?”

    真的有这么疼吗。

    不知为何,肖洛辛的心底竟然有一丝怜惜。

    “没什么。”

    温夕意瞥过头,语气坚决,干脆利落,完全不带一丝留恋。

    肖洛辛:“……”

    肖洛辛很少看“温白柔”这样。

    在他仅有的记忆里,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附和唐苏月的形象,是一个十足而完美无缺的花瓶。

    他和她交流很少。

    花花丛流连,片叶不沾身的肖洛辛,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温夕意”的小把戏。

    无非就是故意崴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温家两姐妹打配合,倒是不错。

    肖洛辛心中嗤笑一声。

    不过很可惜,他早已看穿一切。

    面前这样子的乖女孩一点儿也提不起他的兴趣,成天穿着小白裙柔柔弱弱的哭,甚至令他有些厌烦。

    换做他身边的那群莺莺燕燕,肖洛辛早就翻脸了。

    “温小姐,告辞。”

    肖洛辛起身,移步门口。

    身后无人回应。

    连一句“再见”或者“慢走”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蹲在那里小小一团的温夕意,鼻腔里极其缓慢地哼笑一声。

    最后,“砰”地一下。

    重重的关上了大门,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

    贵宾室。

    肖洛辛来的很迟。

    温白柔眼尖的注意到,他手中的纱布用掉了一些,不像是全新未开封的样子。

    她的心咯噔一下,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你去哪儿了。”

    “帮你拿药。”

    他的回复很简单,却像是在走神。

    肖洛辛回想着刚才“温白柔”对他的无视,嗤笑一阵。

    不过区区一个半路归家的千金。

    倒是有几分脾气。

    “洛辛哥。”

    温白柔慢慢凑过来,咬着发白的下唇,心事重重。

    “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说。”肖洛辛强忍烦躁。

    “洛辛哥。”温白柔犹豫片刻,咬咬牙,终于决定说出来,“其、其实我…”

    “…不叫温夕意,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

    “先生。”

    程助理从漆黑的通道走出来,毕恭毕敬道,“您的东西已经托人送到了。”

    “明天上午九点有一个楼盘拍卖会,沈老先生希望您能够参加。”

    “明天下午,肖家一家会过来看您。”

    沈致京沉着眸,浅色的眸中似乎含着碎冰。目光难以寻迹,不知道看向何方。

    “先生…?”程助理以为沈致京没听见,又重复一句。

    男人仍旧没有回答。

    晦暗的眸光隐在黑暗里。

    程助理斗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深红的帘幕遮掩着一道亮光。

    那道缝隙中看去,隐约有个女孩的身影。

    接着,传来一道很响的关门声。

    房间很大,关门声回荡了很久很久。

    隔着门,传来另一声男人的闷笑。程助理竖起耳朵听,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似乎是肖少爷的笑声。

    听着笑声,貌似肖少爷对门内的姑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程助理:“……”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

    肖少爷又四处拈花惹草,先生生气了。

    程助理在心里默默地为肖洛辛捏了一把汗。

    “先生。”程助理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翻盖的镶金表盘,提醒,“该走了。”

    话音未落。

    层层帘幕外传来一道极重的玻璃碎裂声。

    像是一把钝重的卷刃。

    剐蹭心口。

    屋内,小姑娘没有哭,声音却轻飘飘地:”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直刺耳膜。

    “还说什么不耽误,只有你愿意。”

    “有什么了不起的。”温夕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被帘子遮掩得翁翁的,“我才不愿意呢。”

    “………”

    程助理瞠目结舌,吓得大气不敢吱一声。

    这小姑娘看上去被肖洛辛伤的不轻啊,为情所痛,这也太可怜了吧。

    “是么。”沈致京眯起眼。

    话语极轻极轻,被密不透风的帘幕阻隔,又似一片鸿毛。

    无声地和温夕意对话,像是在回复她刚才说的“不喜欢你”“不愿意”之类的话。

    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

    沈致京清楚的知道,温夕意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可能是他故意让侍者以某位姓沈的先生的名义送药,她受了些刺激。

    他缓缓伸手,将帘幕合上。周身的气压很低,仿佛骤降至零度以下。

    他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着,压出窄窄的痕迹。

    “啧。”

    男人哼笑,指腹压了一下唇角,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更加沉,低荡在喉咙里,“真没劲。”

    似乎真的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程助理捉摸不透他的情绪,竟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

    先生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天让肖洛辛来见我。”男人轻掀起唇,声线懒散而随意,“带上他的未婚妻温夕意小姐。”

    “准时。”

    第6章 【修】 你家沈学长就是坠棒……

    “…我不叫温夕意,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一秒。温白柔偷偷的打量着肖洛辛的表情。

    他的唇瓣紧紧抿着,似乎因为这句话打起了精神,眸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真的吗?”

    一瞬间,肖洛辛的心里涌上无数个念头。

    那么面前这个女孩是谁?温夕意会不会是……?

    温白柔估摸不透他的想法。

    几乎在下一秒。

    她扬起一个笑,脱口而出:“洛辛哥,我当然是骗你的呀。”

    见肖洛辛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这个“玩笑”。

    温白柔继续佯装轻松:“你刚刚心不在焉的,我缓和缓和气氛。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肖洛辛正想着刚才“温白柔”对他不怎么搭理的样子,这才被“温夕意”的话唤过神来。

    “自然没有。”肖洛辛不在意面前人究竟有没有骗他。

    毕竟,温家两个女孩,在他眼里和他见过的脂粉没什么两样。

    与其说温夕意和肖洛辛联姻。

    不如说是温家和肖沈两家联手。

    这种关系,是所有人都已认定的事实。

    可能是他平时忙,没空和她聊天,居然敢开这种玩笑。肖洛辛轻轻地,拍了拍温白柔的手背。

    稍显亲昵。

    温白柔显然被吓了一下,而后低头收回手,心跳加速。

    他牵了她的手。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肖洛辛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摆,挑眉缓笑:“下次别胡闹。”

    “囡囡。”

    肖洛辛顿了一下,思考道:“没记错的话,你的小名是叫囡囡吧,小时候我听到过的。”

    温白柔揪住裙角:“是。”

    “挺好听的。”

    “……”

    囡囡。

    就因为这声。

    一瞬间,温白柔的心不可抑制地冷入冰窖,从脚趾到头皮都拔凉拔凉。

    *

    热闹的宴会过后,是极度的冷清。

    温临海借这次机会谈拢不少生意,忙得连轴转,没喝太多酒。

    一家人启程去郊区一处别墅小住。

    夜很深。

    车上。

    温夕意坐在副驾驶座,低头和孟檬发消息。

    [孟檬:意意宝贝!呜呜呜,我终于要到顾老师的微信惹!]

    [温夕意:#撒花##撒花#]

    [温夕意:对了,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呀?]

    [孟檬:开学前两天吧,还要联系实习呢,我爸妈开车送。]

    [孟檬:你呢?]

    [温夕意:我也差不多。]

    [孟檬:我校h大盛产帅气小哥哥!宝贝加油加油!前任踹开,下一个更乖!!!]

    “孟檬”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夕意:?]

    [孟檬:?]

    几分钟过后。

    [孟檬:我什么都没说!你家沈学长就是坠棒的!]

    温夕意熄灭手机,或许是之前发泄过情绪,提及沈致京,她心里难得很平静,塞上耳机听歌。

    反正都过去两三年了,清人自清,她撇了撇嘴。

    车内十分宽敞,温白柔坐在后座,似乎在请求着什么。

    “柔柔。”温临海叹了一口气,态度僵硬,“你什么时候和肖家那小子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