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的泪涌了出来,他对着空荡荡的玄关大声肆意的吼了出来。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受够了!江行简!!!”

    被遗弃的感觉要把时越慢慢腐蚀掉,他仿佛成了唯一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工具,被留在充满过去气息的地方慢慢存放到破败,腐朽,最后化成一滩毫无用处的灰尘。

    这种无力感名字叫做对自身价值的否定,时越生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自己存活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他对着江行简离开的门泣不成声,似乎要发泄出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江行简,算求你了……放我走好不好……”

    时越的哀求一声一声都带着泪,他身上的白色衬衫被眼泪打湿,晕在布料上显露出衣服里的肉色,他知道江行简听不到自己的哭喊,可是郁结在心里的难过消散不去,他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发泄出来。

    可时越不知道的是,背对这门而站的江行简此刻也攥紧了心脏位置的衣服,表情痛苦。

    时越的每一声嘶吼,哭喊都捶打在江行简的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江行简甚至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错误的。

    是什么,让那个只将爱慕又倔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越,变成了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江行简心知肚明。

    他咬咬牙,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门冲进去拥抱住哭泣的时越,而是握紧钥匙,转身离开了公寓。

    第五十五章 小助理坏掉了

    经过几天万里无云的晴空天气,一直积压的暴雨终于要降临在这座城市。

    一扫压抑的低压空气,夹杂着雨丝的清凉微风从窗外飘进来,落到了坐在阳台藤椅上的人微长的发上。

    过于闲暇的时间让时越变得越来越容易疲倦,他简单的吃了午饭后,从中午就一直坐在藤椅上发呆,虽然手边有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但他根本不想使用。

    或者说,他怕看到任何关于江家的消息。

    江行简每隔几天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深夜,时越在梦境中惊醒,睁开眼睛时会感受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时越并不开心,这样的行为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在江行简不明确说出来他的想法之前,时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意的东西越多,害怕恐惧的东西就越多。

    趁着夜色,时越从江行简的怀里转过身体,用手指描摹他的眉眼,但他并不满足。

    “……少爷,少爷,少爷……”时越小声呢喃着对江行简的专属称谓,在他冒出胡茬的侧脸落下了小小的吻。

    在时越转身时就已经清醒的江行简没有睁开眼睛,却在时越的嘴唇离开自己侧脸的时候,偏了偏头,精准无误地捉住了时越的嘴巴。

    原本甜蜜的亲吻逐渐深入,被按在怀里的时越自能呼吸急促地被迫接受。

    如果不是知道江行简半夜到来的目的的话,时越会欺骗自己,暂时忘记江行简对自己的报复。

    可是时越很清楚,江行简在接完吻后,就会剥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将吻蔓延到自己的颈后,最后将高浓度的alha信息素为自己注射进腺体。

    每次注射时,时越都会刻意别过头,不让江行简看到自己目光中的无助和痛苦。

    多么可笑,自己是个只能依靠报复自己的人活下去的oga。

    时越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注射结束后,江行简会拉开床头柜取出酒精为疲惫不堪的时越消毒,然后再看着他慢慢进入梦乡,江行简则像是完成一件紧张的任务,重重叹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时越轻薄睡衣下的身体,那具原本就较小的身体在被关在这里后越来越瘦弱,结婚后从江家养起来的肉也掉得所剩无几——江行简能看出时越的心情已经眼中影响了他的身体健康。

    可是这样的情况还要维持一段时间,江行简的脸从双手之间抬起来,他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难以自制地俯身亲了亲时越,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小oga。

    在乌云积压,天光阴暗的早晨,时越清醒过来时,他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探了探身旁的位置,果然,那里空无一人。

    江行简已经离开的事实让时越无比失落,他多么想江行简不要像例行公事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是他现在仅有的优势都不见了。

    他没资格要求江行简。

    这样罕见的恶劣天气总像是有什么要发生,时越打开宽阔阳台上的唱片机,舒缓的古典音乐如水一样缓缓流淌出来,时越穿着白色的长衫在空荡的房间内游荡,最终他拿了沙发上的小毛毯坐到了藤椅上,目光有些呆滞。

    毫无存在意义的工具只能这样闲置到坏掉。

    ————

    敏锐的人能够察觉到,这座城市要变天了。

    连续几天疯狂抛售的公司股票背后,是无数小人物家庭的崩溃和破裂。

    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高耸的钢铁森林中最不缺少资本的就是钱,可是这钱的主人,并没有定论,每个人都在努力为自己争取。

    在这个城市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同样有暗流汹涌。

    江家的情况并不好,已经病危的老爷子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他那面无表情的女佣在身旁寸步不离的照顾,江家所有的大小老少都等在外面的大厅里,有资格留在老爷子卧室外的人只有江家现在的当家人江行简和老爷子最喜爱的小儿子江止淮。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一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算是这样严肃的场合,重新漂染了火红头发的江止淮依然悠哉悠哉地小口抿着茶,表情放松。

    江行简最终还是没有坐得住,他走到楼梯栏杆旁,向下看去,江家的男女老少众人表情紧张,自己的母亲坐在椅子上,父亲则陪在她身边,江行简的目光和江逐云的相撞,他很快明白了江逐云的意思。

    目光向更远处望去,大厅的门口已经被戴墨镜持枪的佣兵保镖守住,每个出口都有两三人看守,最棘手的事情是,江行简并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一旦发生什么情况,房子内的人将很难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