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压在湛易寒身下,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动作僵硬、满脸是血的湛零。

    湛零膝行过来,一把掀开湛易寒,伸手擦去我脸上的血,还给我拢好衣服,盖上被子。

    见我一言不发、吓傻了一样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伸手盖住我的眼睛,轻声说:“不要怕,庭芜,忘掉吧……等你睡醒,就没事了。”

    掌心的温度是那么的滚烫,那么的真实。

    我的眼泪涌出来。

    第348章 沉溺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湛零的床上。

    床边站着家庭医生,湛零也在。

    医生松了口气,对湛零点了点头,识相的出去了。

    湛零走过来,见我一直在看他,他眼神隐痛,动作轻缓的擦去我的眼泪:“还是很不舒服吗?”

    我抓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抻开,盖在我的眼睛上。

    和梦里的触觉一模一样。

    只是掌心冰凉,不再滚烫。

    那个时候,我脑部受创,惊惧交加,极度惶恐不安。

    在湛零的暗示下,这段最重要的记忆被沉在心海里。

    我忘记了过去,得到了解脱。

    可他手上的血,再也洗不干净了。

    他为了我,杀了湛易寒。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如果我们没有重逢,如果我没有打开那扇门,他还想瞒我多久?

    我欠他的,到底要怎样才能还清?

    湛零碰到我的眼泪,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坐在床边,微垂眼眸,一言不发,像等待审判一样。

    我进了那个禁地,见到司良,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可我有什么资格审判他?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阴沉,为什么他会时不时的露出那种溺水一样的无助神色。

    他把我留在岸上,自己沉下去了。

    而我却只想着自己的好日子,千方百计的推开他,让他越陷越深。

    我坐起来,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并没有回抱我,还想岔开话题:“等下我带你去医院吧,医生拿到了你的病历,你该复查了……”

    “放了司良,去自首吧。”

    湛零推开我。

    我坐在床上,对他微笑:“我会等你的,多久都等。”

    湛零的神色冷下来,语气也带了轻嘲:“我为什么要去自首呢?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你,我也留得住,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还在气我丢下你不管,是不是?”

    我拉他的手,“不要怕,我愿意离开季堪白,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湛零一把扣住我的手,猛地把我压在床上,笑容里有怒气也有邪气:“真的?早知道你这么轻易就会妥协,还不如一早就告诉你。这样也不用我费那么多功夫,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收拾掉……”

    我看着他:“这辈子我确实欠你,我赖不掉。你要我,我陪你,你要这个孩子,我也给你……但是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回头吧。”

    湛零说:“不。”

    然后他就吻了下来。

    骤然落下的狂风暴雨。

    原始而沉重的情欲。

    我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任由他抚摸亲吻,任由衣服落地。

    眼泪绵延不绝。

    从来没有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我和季堪白度过的那些无忧无虑的甜蜜生活,是湛零替我们争取来的。

    如果湛零没有杀湛易寒,动手的就是季堪白了。

    我知道,季堪白做得出来。

    与其把季堪白也拉下水,不如只有我和湛零沉下去好了。

    他那么孤单,那么寂寞。

    就算不爱也可以陪伴。

    我再也不想伤害他了……

    在这个冰冷的卧室里,在这张床上。

    我们十指紧扣,身体和灵魂联结在一起。

    第349章 孕检

    我和湛零的命运,早从我们在暴力下抱团取暖,玩笑般的相互印下一个吻开始,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天亮了……

    我睡醒的时候,湛零已经醒了,他躺在我身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勾缠着我的一缕头发。

    他看着我,薄薄的唇上挂着浅浅的笑,一双眼睛闪着钻石般的碎光。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我和他,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昨夜,我放纵了自己,与他抵死缠绵。

    不是不羞耻。

    不是不痛苦。

    但是,如果我一味的顾着自己,湛零的下场将是万劫不复。

    杀人,买凶,非法囚禁。

    他在往深渊里滑,我不能不拉着他。

    湛零起身穿衣服,又把我拉起来,要带我去复查。

    我坐起来,感觉肚子很不舒服。

    孩子……

    湛零看到我闷声不吭的样子,坐过来问:“怎么,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