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竹椅之下忽然亮起了一个繁复的白色阵纹,下一秒宴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破碎的试炼阵的阵眼处。

    嚓!

    漆黑的剑鞘骤然插入地面,少女半张脸淹没在阴影中,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表情。

    “……不要以为这么简单我就原谅你了。”

    漂亮的五指捏着鞘身,一寸一寸收紧,力气大到连苍白的手背上都显现出连根根筋线。宴凉闭上眼,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符文宛如活物一般从她的掌心中流出来。

    纯白的灵力以宴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沿着地面不知何时浮现的各种纹路刻印流淌而去,就好像是交织流转的血脉。

    扑通……扑通……

    宛如脉搏跳动的声音突然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响起。耳下的红痣忽然像血液一般向四周蔓延,最后变成一道印刻的特殊符文。

    符成的瞬间,一股陌生而温柔的暖流便开始从耳下忽的涌入身体。

    “啊!啊啊啊”

    众多被怨灵撕咬吞噬的弟子只觉得耳下一暖,紧接着便听见了怨毒而痛苦的尖啸。数不尽怨灵在这一刻都被纯净的灵力灼烧成了一缕黑烟。

    “这是……”

    正在忙着救人的越淮一愣,眼底的神色顿时生出了几分复杂,“无量灵阵。”

    ——在宴凉断腿之前,这是她最得意的阵法。

    越淮记得当时那个小姑娘还说,这么厉害的阵法当然只给云竹姐姐用。

    男人在心底暗叹一声世事无常,下一秒就继续以最快的速度搜寻受伤的弟子,然后送出阵中。

    云竹追过来的时候,试炼阵的最中心已然塌陷出了一大片深不见底的黑洞,煌煌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映如白昼,甚至于连大片的云层都被灼烧成了热烈的赤红。

    恍惚间,甚至还人以为这是魔族禁域。

    血鸢被封印千年,神魂几近尽耗的时候,还能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到底不愧是魔族大将。”

    云竹未曾真正和大魔交过手,当初她师父烬生尊者手刃魔族之君,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魔域,铸就境域结界的时候,她还是个初入仙门的小弟子。

    那个男人只来得及将毕生所学封印在她的脑海中,便化作了守卫初灵界千年不朽的屏障。

    于是,万年来唯一摸到飞升之门的天才人物便就此陨落。

    云竹原本先用神识探查一番再进入,毕竟四周指不定还有多少弟子,这样近的距离,一旦她真的和对方打起来,被波及到的人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便忽然感到眉心一烫,亲传师徒的印记便显现而出,云竹心中骤然一凉,

    ——小徒弟出事了。

    ……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江煜立于屋脊之上,墨发白衣无风自动,他的周身萦绕着银蓝色的电弧,犹如龙蛇般在周围游走盘绕,幽幽的微光将少年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浅白的釉色。

    特殊的阳火和紫电都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天敌,因此,即便是漫天的怨灵,也未曾有一只敢靠近过来。

    他安静地望向远处塌陷下去的地面。

    “那下面有东西。”

    ——整个小镇中的鬼气和怨灵都是从那里面涌出来的。

    路天逸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他更注意的是那一群正打算跳入塌陷之中的人。

    他细细辨认了几秒,眉头一皱,

    “那是延谨。”

    甚至还有几支其他的小队也正有意靠近过来。

    毕竟,此次进入试炼的都有诸峰门下的亲传弟子,天才人物也不在少数。自然是也有人看出了这很可能是一场宗门试炼。

    若是细细观察,那些连低级怨灵都打不过的弟子,都是没有天赋势力的杂役,而等到怨灵的注意力被引开大半之后,便有螳螂和黄雀相继出现了。

    毕竟宗门试炼最后的奖品基本都是天材地宝,或是极品灵器,这样的诱惑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

    这时,江煜忽然眸色一深

    “那些人耳下的红痣开始延伸了。”

    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但是细细看起来倒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莫不是,这次试炼的成绩记录?”

    路天逸说出这样的猜想的时候,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不过,目前来看倒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少年沉默几秒,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路天逸一愣,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

    白柔也跟了上去,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少年身边似的。

    从上方看,那塌陷之下是一片无尽的黑色,但是等到落下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更加辽阔的溶洞。

    先下来的几队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准确的说是最先注意到了江煜,毕竟游走在周身的细碎电弧太过扎眼。

    整个初灵界拥有雷灵根的,除了云竹尊者之外,就只有她的亲传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