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人之后,云竹先是一怔,然后条件反射地一把将人推开。她侧过脸抹开凌乱的鬓发,又努力压抑下满腹的心慌,然后才开口,“叶时你……你怎么在这?”

    大概是她毫不犹豫推开的动作太过果决,叶时满腹的话突然在这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你拿到了吗?”

    “诶,什么?”

    大脑一时间没有转换过来,她愣了一瞬。

    “就是镇……唔。”

    云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捂住少年的嘴,压低嗓音匆匆反驳,“没有!”

    少女靠得很近,脸颊差点就要贴上他的下巴。叶时下意识环住她的腰,低头一瞥,能清晰地看见那鸦黑的睫毛和艳红的眼尾。

    远远看过去,这样的姿态就像是恋人之间的拥吻。

    他的心跳忽然在这刹那漏了一拍。

    比起前两年稚嫩的可爱,如今的少女越发昳丽清艳了。

    然而,比起叶时内心的小鹿乱撞,后者就显得冷漠得过分。

    “——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

    她今天太冲动了,光顾着叶时了解镇魂石,而忘了对方并非同宗之人。

    直到刚才见了大长老,云竹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如今师父做了太多惹人议论的事情,就连最下面的外门弟子都将师父和那魔族所为联系起来。

    一旦更多人知道她四处寻镇魂石……

    云竹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当一直以来最坚实的保护屏障出现裂痕的时候,她就像是突然被抛入社会的孩子,全然掩饰不了内心的任何想法。

    “拜托了叶时……”

    她越想越心慌,原本生硬的语气又软化下来,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就……就当是我们的秘密。”

    “……”

    叶时似乎是被她的样子惊到了,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忽然余光扫到一角雪白。

    大概是少年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硬得太过明显,同一时刻,云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立刻轻颤着收回手,却不敢转过身来。

    这一刻,犹如残血的夕阳终于坠落殆尽。

    可怕的黑暗犹如潮水般漫上来,将整个世界吞噬。

    男人昳丽到失真的面容笼上了一层可怕的阴翳,琉璃般的眼瞳中,所有的光都被尽数淹没。

    所以下一秒,站在咫尺之间的少年就瞬间倒飞了出去。

    砰!

    化神的力量全然无法用语言形容,可怕的雷电碾压过来的那一刹那,甚至让叶时所站立的空间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电影的慢镜头,

    少年身上似乎有什么护身的法宝,然而金色的守护屏障张开的一瞬间,就在下一秒发出了鸟兽濒死的哀鸣。接着犹如脆弱的玻璃一般,轰然破碎。

    ——血雾和气压一起爆开!

    那一瞬间,少女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但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云竹也未曾受到任何一点点的损伤。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包裹起来,将外面所有的一切尽数隔绝。

    ——连一滴血都不曾溅到。

    她怔怔地,看着远处那个被血色染红的身影,刚才还好好的少年,此刻就像一只破败的风筝在狂风的废墟中苟延残喘。

    或者说……

    【——他还活着吗?】

    云竹颤抖着捂住了唇。

    “叶……”

    开口的一瞬间,泪珠就滚了出来,一点一滴,不断打在地面上,浸出一片深色。

    惊慌之间,她突然回眸看了一眼。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之中,精致的轮廓在幽暗的雷光中明明灭灭,乍看犹如深山云雾中出没的艳鬼,一双瑰丽的猫眼冰冷入骨,就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随意碾死了只蚂蚁。

    那一瞬间,云竹如坠冰窖。

    他只是……在看到阿竹和那个人类相拥在一起的瞬间,某种陌生而熟悉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

    阿竹对他诉说着她对林烬生的眷恋和依赖,以及,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说要去找她的师父。

    很久之后,江煜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嫉妒。就像是曾经禁渊之下的血海,漫无边际地吞没了他。

    而对于这一瞬间的云竹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