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

    即便,即便越淮说师父残忍地虐杀了魏承志,即便他们说师父在玄真殿大开杀戒,即便……很多人说魔族所为,很可能和师父有关……

    但是……

    但是……

    在云竹的心里,无论师父看起来多么冷漠,他一直,一直都是温柔的。

    不会是……

    不会是现在这样……

    ——随意而残忍地剥夺他人的生命。

    “叶时……叶……呜……”

    云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所有的灵药仙丹。她难以克制地疯狂颤抖着,外面珍奇非凡的仙药散乱一地。

    “你别死……别死……”

    实际上,她和叶时的并没有什么交际,但是,云竹不能接受没有任何理由,一个如此鲜活无辜的生命就这样,在她面前被师父亲手……

    她的师父,手上怎么能染上这样的血。

    但是这一切的缘由江煜都不知道,他只看到了无助又绝望的少女。

    漆黑的焦土和干涸的血液中,她跪在满身血液的少年身边,恸哭到不能自已。

    【江煜……江……江煜……】

    【你别死……别死……】

    这一幕忽然间仿佛穿越了时光,和很久很久之前的他们重叠。

    本该在天罚中死去的禁渊魔物,因为人类少女的拼死保护而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阿竹哭了很久很久,好像流出来的眼泪比他的血还要多。

    江煜知道那泪珠的温度,明明并不怎么烫,每每触及之时,却又像是能够灼伤他所有的防御、虽然最后,她依旧抛弃了他。

    既便如此,这相似的场景开始变得极度刺眼。无数个日夜中,江煜都常常回忆那一刻

    阿竹曾在雷霆万钧的天罚中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也曾抱着他哭到绝望,这是不是至少能说明,她是爱过他的?

    即便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

    然而眼前的这相似的场景,无疑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就好像在说

    看吧,无论是谁,她都会哭的。

    “……”

    可是,为什么啊……

    江煜想不通,当他是自己的时候,阿竹选择了林烬生。但现在他是林烬生的时候,阿竹又为了另一个人类流泪。

    此刻,江煜的忍耐值已然濒临极限,他站在少女的面前,慢慢对她伸出了手。

    他想要对她说,

    【——跟我回去吧阿竹。】

    只是话还为开口,下一秒,云竹却像是被触碰到了最为敏感的神经,一瞬间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将地上叶时护在身后。

    她原本梳好的发髻散了,凌乱的黑发像是莲花一般缱绻铺开,泪珠不断从眼眶滑落,眼尾处晕染出一片艳糜的绯红。

    就像被雨露打湿的桃花,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别杀他……”

    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但即便如此,也依旧用自己纤细弱小的身体将另外一个男人护在了身后。

    “师父,你别……别杀他……”

    “……”

    嘣!

    江煜最后一根理智线瞬间崩断。

    第65章 六十五只偏执小徒弟

    云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父。

    都说平日里越是温柔,越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生气的时候就越是可怕。

    此时此刻,房间内一片黑暗,唯有外面惨淡的月光幽幽从窗外透露进来。然而熟悉的环境并未给到云竹任何安全感。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了男人的轮廓,半张脸笼罩在可怖的阴影中,另外半张脸却被月光照耀着,泛着冰瓷一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