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他会发现吗?要不要说出一些值得怀疑的omega蒙混过去?现在我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脑中产生了许多想法。

    但我从凯斯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我只能尽可能若无其事的事务性地回答。

    “没有,你现在肯定闻不到我的气味,所以我也不需要吃药了。”

    凯斯眉间的皱纹加深了。

    难道是知道我在说谎吗?还是在怀疑什么?

    我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一言不发地相互看着对方。在相互试探的目光中,我们两人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那里,忍受着空气间令人窒息的紧张。

    “……出去吧。”

    当凯斯最后说出这句话时,我差点要虚脱的坐下了,勉强强装镇定地退了出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吐出了深深的呼吸。但没过多久,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了桌子上。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头晕的感觉一直盘旋不去。

    是因为抑制剂的缘故吗?

    一直吃药可能会产生副作用,但如果不吃,就会被发现,被凯斯无情地戳破我的谎言。

    我该怎么办?

    我摸了摸手中的冷汗,在此之前,要快点找到能够自然离开的办法。

    ***

    “是的,花放在那个位置就行了。啊,再稍微向右一点。好了。”

    我在忙乱的人群中穿梭,下达着各种各样的指令。在客人到来之前要把一切都安排好。我特地与宴会的策划官进行了各种讨论,为避免出现失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几次检查,但突发情况仍然屡次发生,这次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内心感到很不安,又重新确认了遍食谱。

    这次晚会的主题是为了宣传即将开拍的新电影。虽然已经举行过多次这样的活动,但此次活动特殊原因是因为“切斯?米勒”(chase miller)将会出席。

    他是最卖座的电影演员和戏剧演员。因此我们不仅要把宴会举办的很成功,而且在对待他方面也需要格外用心。

    在更换角色时犹豫不决的的切斯?米勒在凯斯遭到恐怖袭击后立刻就改变了想法,完成了合同的签订。这种就像等待时机已久一样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很无语,但如果换个角度去想,也许就像凯斯所说的那样,他也不过是耍了一个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心机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令人棘手的对象。

    除了电影相关人士之外,也有很多名人受到邀请。因此,当天又追加雇佣了很多安保警卫人员,并严格挑选了食物和酒水。

    凯斯和他上个出席宴会的对象也已经结束了交易。

    我从候选人名单中最后选定了最近备受关注的一个女模特,以前的合作伙伴也大都是这样。也许这次宴会结束后,她的知名度马上就能提升好几倍,成为那个领域的佼佼者。

    她似乎也在期待着,眨着眼睛问我:

    “听说皮特曼先生已经有标记了,那还需要搭档吗?”

    关于凯斯被标记的事情很早以前就传遍了全国。虽然已经紧急阻止消息的扩散,但这已经成为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再加上最重要的是凯斯那个完全无法隐藏标记的耳朵,很快就让消息的真实度上了一个档次。

    究竟是什么样大胆的omega敢给那个傲慢的极优alpha留下标记?

    当然,没有人想到是我。

    但每天看着凯斯的标记,真的让我感到很难为情。

    那个女模特一边向我诉苦,但并没有怀疑我的意思。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对大家对我的信任感到高兴还是失望了。

    任谁也想不到,凯斯走进了那条街,找到我并和我做爱。在我给了他那个永恒的标记后,他又带着失忆的脑子回去了。

    凯斯逃跑那日的事是否只是我偶尔的幻想呢,我起了疑心。为什么偏偏是没有意识的时候来到我这里,又戏剧般的失了忆离开了呢?

    但上流圈子里更有说服力的说法是:不知是谁发现了昏倒的凯斯,刻下了标记后立刻就逃跑了。

    一直这样传,让我有时候也觉得,真相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

    只有当我看见凯斯耳朵上的标记时才能唤回我的现实感。一看到标记,我才真切地感觉到,伴随着甜美的花朵的香气——

    那傲慢的男人是属于我的。

    我享受着隐秘的快感,同时也感到苦涩的空虚。

    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一个。

    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的响声,我急忙查看了号码。

    “怎么了,辉泰克先生。”

    辉泰克在对面说:

    “车要到了,可以做好准备了。”

    “好的,谢谢。”

    我挂断电话后,在室内环顾了一圈。宅邸的酒吧里人们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绝于耳。记者们和普通人都是来采访或观看的,凯斯和他的搭档也很快就会到这边来参加宴会。

    我对查完厨房回来的查尔斯说道:

    “我去会场看看,这边就交给您了。”

    “好的,请不用担心。”

    对查尔斯来说,这种程度的宴会还算不上什么。他微笑着转过身去,突然又回头说道:

    “延雨,你有哪儿不舒服吗?已经比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还要瘦了。”

    “什么?”

    在那一瞬间,我非常慌张。他接着说:

    “不要勉强自己,即使太忙的话直接回去也没事,剩下的我会看着办的。你难道完全不吃主食的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查尔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我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我慌张得摸了摸脸道:

    “最近没睡好觉……没关系的,谢谢您的关心。”

    我说完匆忙转过头去,忍住胃里突然泛起的恶心感。因为没太注意,现在可能已经演变为慢性疾病了吧,查尔斯的担心已经有点晚了。

    ……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只有一个原因,“抑制剂的副作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急忙摇了摇头甩开这种想法。

    导演到了,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走到他身边。

    “导演,欢迎光临,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延雨!好久不见了。哎呀,快让皮特曼别再烦我了。”

    我们握完手后,轻松地在背后指责凯斯,给他介绍完合作伙伴后,然后就离开了。客人们依次到场,我滔滔不绝地打着招呼,很快就在脑子里整理出了名单。其中有些人很担心我的脸色,建议我去找医生,或者买些药。

    当然,我用微笑含糊过去了。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我努力不松懈下来,缜密地查看了晚会的每个角落。查尔斯也为接待客人而忙得不可开交。偶尔会发现有些想要搞小动作的客人或者什么有不同寻常的气氛,查尔斯都会立即前去解决。托他的福,这使我的工作量减少了许多。

    现在只要在凯斯到来之前维持好气氛就可以了。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发现会场的气氛变了。本能转身的我很快就明白了人们的欢呼声成倍增长的原因——切斯?米勒到场了。

    为了迎接他而急切挪步的我,在看到切斯?米勒的脸的那瞬间一下子失语了。

    他把华丽的金发染黑了。也许是因为角色的原因,这让他糟糕的性格更上一层楼。可能是因为因为染了黑发的缘故,切斯?米勒和“恶魔”这个称呼简直契合的让人惊讶。实际上,他扮演的角色的确更接近于反派。

    他是一个真正美丽的男人。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瑕疵,即使和女演员站在一起,也完全让人忽视不了他的美。只要稍微露出一个笑容,就近乎于是个“温柔的美男子”了。但如果他要是发了脾气,他的脸色就会比狗还难看。因此,他还有一个“疯狗”的外号。

    但如果切斯?米勒什么都不做,只呼吸的话,谁也无法否认他是一个美男子,美到仿佛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幻想一样。

    而且演技也很不错。有一次看到他主演的电影后,我因为入戏太深,眼泪流个不停,一直留在电影院里,直到所有人都走后才红着脸离开。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到现在也觉得非常羞愧。但是那部电影我现在依然还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遍。由于每回看到最后一幕都会忍不住看哭,我到现在也只敢一个人在家里看。

    切斯?米勒入座了,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名牌手表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啊。

    我认出了那只表。凯斯送我的那只表也是一样的牌子。原来切斯?米勒也喜欢吗……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突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托它的福,清醒过来的我赶紧打起精神,回头看了看。

    “皮特曼先生。”

    凯斯来了,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但他的表情并不太好。不,准确来说,他是在不耐烦地瞪着我。

    怎么了?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但他只是低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很晚才发现挽着凯斯胳膊的那位女模特,赶紧和她打了招呼。

    当然也有为了避开凯斯的视线的目的。

    “欢迎光临,您今天也很美。”

    话音刚落,凯斯就扑哧一声笑了。

    他是在嘲笑我。

    我突然想起了凯斯曾经嘲弄我说过的话,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话里的诚意都是那样。

    凯斯突然道:

    “大部分客人都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似乎是时候了。凯斯等着我的回答,但表情却异常平静,注视着我的执着的视线让我感到惊讶。

    该不会是打听到什么了吧。

    可能有些受到上次恐怖袭击事件的影响,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表现得大方一点,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与其找个不自然的借口,倒不如闭上嘴什么都不说。我假装不知道,又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手表。

    我在这种无言的压力之中瞥了他一眼,他这才开了口:

    “那就这样吧。”

    “知道了。”

    我立刻回答了他,然后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我感到凯斯的视线一直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