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不虚,除主持修建恢宏的国家大教堂之外,夏树确实没有在宗教方面投入太多的心思。夏洛特的提醒让他对未来的治国策略有了新的思考,不过此刻并不是深入考究细节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端详着夏洛特清秀俊美的脸庞,总觉得眼前人跟自己记忆中的形象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如此看来,彼此分开的这几年里,自己孜孜不倦地努力,夏洛特也没有消极的生活吧!

    想到这里,夏树愈发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等此次解决了极端分裂主义者带来的麻烦,使得国内局势重新稳固下来,迎娶夏洛特成为爱尔兰王后当列入议事日程并妥善加以筹划了,而这里面还有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那就是未来王后的宗教信仰问题。天主教的教义要求天主教徒的通婚者接受领洗,从而皈依天主教,但这并非绝对的限制,只要得到教区主教许可,保证自己的宗教信仰不产生动摇,而且子女接受天主教的洗礼及教育,两者的婚姻便合法有效。

    爱尔兰王国独立以来,北方新教徒之所以会有畏惧和抵触心理,正是因为天主教徒在政府结构和各级议会占据了多数,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被天主教徒掌控的国家,新教徒在这个国家必然受到歧视对待甚至是迫害,如果爱尔兰有一位信仰新教的王后,这种情况应该会有很大的改观——夏树在心里这样盘算着,但在想法成熟且时机达成之前,他没有跟夏洛特详细探讨这些。

    军用专列不同于普通列车,没有固定的停靠站点,只需临时通过沿线控制枢纽调剂普通列车的速度和进出站时间,保证本车的优先通行权即可,外人很难根据这些信息来掌握爱尔兰国王的确切行踪。从利默里克到贝尔法斯特的铁路干线全长三百多公里,若是兼程赶路,六七个小时就能抵达终点。前面四分之三的路程都不属于北方地界,专列未尝停靠任何一站,午后便已抵达了爱尔兰东北部较大的港口城市纽里。1917年时,这里有着近三万人口,近七成是新教徒。居民大多从事造船、食品加工、贸易出口行业,在利默里克以外的城市算是经济水平较为发达的。

    专列抵达前大约一个小时,纽里的地方官员才接到上级通知,让他们前往火车站迎接一位重要人物。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官员们所能做的就是在站台铺上红地毯,让鼓乐手们列队迎候,让警察和治安队在车站内外布置警戒、维持秩序,市长以下三十多名官员、工作人员以及地方议会的部分议员纷纷带着好奇心前来。看到军方专列的身影,他们初以为是某位内阁大臣或是军队将领,而当他们看到爱尔兰国王陛下挽着一位年轻俊秀的女子走出车厢时,绝大多数人都惊讶得不知所措。

    跟这些下巴几乎脱臼的地方官员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夏树便带着夏洛特坐上前来迎接的福特汽车,径直驱车前往市政府和地方议会所在地,那是一栋还算气派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上面两层属于地方议会,下面两层为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前方的中心广场矗立着一座纪念爱尔兰重新统一的雕像——展现的是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策马扬鞭的英姿。

    在市长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夏树与市政府官员以及议会议员们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交谈,谈话并无固定主题,内容涉及经济、社会、民生方方面面。此地新教徒居多,官员和议员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新教徒,夏树对此毫不避讳,甚至聊起了当地新教徒的教会生活。夏洛特全程在场,夏树向众人介绍时,称呼她是“来自英国的夏洛特·希尔小姐”。有人听说过这段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也有人对此茫然无知,人们关注的焦点主要还是在于国王的突然来访。

    国王到来的消息,既没有人下令封锁,也没有人下令发布,而是以自然传播的方式引得当地民众慕名前来。等到夏树结束谈话的时候,市政府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当地民众,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经过这一个小时的准备,国王的贴身卫队和从皇家卫队临时调来的射手已携带武器在附近的制高点占据了有利位置,情报部门派出的便衣特工以及当地治安对也遵照指令部署到位。夏树走出市长办公室,从阳台上向民众挥手示意。围观者先是惊呼一片,紧接着,国王万岁的呼声充斥整个广场。

    市政府没有现成的广播器材,夏树便拿着扩音筒,以嘹亮的嗓音向民众致以问候,告诉他们,之前各地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无关宗教信仰,而是分裂主义者意图破坏爱尔兰稳定的阴谋,王室和政府关爱着爱尔兰的每位国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正如基督教义宣扬的众生平等。夏树向人们保证,宗教信仰自由写入了爱尔兰宪法,就一定会得到尊重和遵循,北部曾经是爱尔兰相对较发达的地区,如今爱尔兰的工业建设和经济发展偏向其他地区,是为了让所有的爱尔兰人享受到国家崛起带来的成果,北部诸郡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不会被遗忘,爱尔兰人不分北方、南方,不分天主教徒、新教徒,将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理想的幸福生活。

    与之前的全国广播相比,夏树这番简短讲话的格调稍有调整,主要是针对听众范围和近期时事做了一定的编排,对纽里民众而言,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是现场聆听国王讲话,许多人虽然只能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但这位年轻君主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赫然饱满起来,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国王守护国家、挚爱臣民的真情流露,所以在讲话结束后,人们再一次高呼万岁,目送国王离开,许多人热泪盈眶……

    第91章 贵族首领

    继纽里之后,爱尔兰国王带着他的“绯闻情人”以及一干仆从马不停蹄的巡视北方诸郡,数日之内便在贝尔法斯特、马赫拉、科尔雷恩、伦敦德里等地公开露面,发表讲演、瞻仰古迹、体察民情,这般诚恳亲民的姿态打动了许多新教徒,北方较有影响力的几份报刊一致为这位年轻国王充沛的精力、出色的表现力以及健康向上的个人形象喝彩叫好。越是往后,国王一行所到之处,得到的欢迎越是热烈。

    真正的宗教信仰跨越了国家和种族,北方新教徒此前反感政府,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政府被天主教徒所把持,以至于政府的一系列政策损害了新教徒的利益,他们的诉求只是获得公平公正的待遇,而非蓄意分裂爱尔兰。如今得到了国王的亲口解释和保证,绝大多数人都愿意继续在这个独立自由的国度生活,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感化,在此期间便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阿尔斯特同盟下的一个极端组织通过非法传单指责现任国王约阿希姆是德国派来殖民爱尔兰的代理人,爱尔兰政府的军事外交完全被德裔官员操持,该组织要求国王退位,所有德裔官员从爱尔兰军队和政府机构辞去职务,将爱尔兰的权力归还给真正的爱尔兰人,否则他们将以武力捍卫爱尔兰。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极端组织,据说只有几十名成员,他们的所谓宣言自然被民众视为是螳臂挡车的愚蠢行为,但是根据爱尔兰情报部门获得的消息,这个组织跟贝尔法斯特师的余孽勾结在了一起,近几个月来,有不少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贝尔法斯特师残党以及阿尔斯特志愿军的遗留成员持假身份来到爱尔兰,早先发生的一系列暴力袭击事件便是这群人所为。情报显示,这群亡命之徒欲趁这次国王巡视北方的巡视再次发动袭击,平日分散各处的头脑们还准备举行一次高规格的秘密集会,共同商讨发起武装暴动和建立北爱尔兰国等事宜。

    巡视北方的前面几站,夏树基本上是搞“突然袭击”,只给地方官员非常短的时间布置接待,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看到当地的原本风貌,也顺便考验了地方官员的实际组织能力,减少了不必要的浪费,但相应的,到访城镇的警戒安排颇显仓促,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难免出现遗漏。在科尔雷恩,居然有人溜过警戒线向国王索取签名照,着实让现场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虚惊一场,所幸此人没有恶意,得到签名照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人当然不会知道,那一刻,至少有三支步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活着完全仰仗于狙击手们的镇定以及他们心中所持的善念。获知极端分子已在酝酿袭击行动,爱尔兰的警察部门和军方加强了北方多处城镇的警戒巡逻,皇家卫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露出狐狸尾巴的分裂主义者实施打击,但一方面缺乏准确可靠的情报,另一方面,在严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极端分子行事隐秘,警惕性极高,爱尔兰官方特种部队迟迟没有找到发起致命一击的机会。

    夏树此行巡视北方的最后一站是位于香农河上游的巴利香农,它号称爱尔兰最古老的市镇,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游览胜地。此地不通火车,一行人从海港多尼戈多驱车出发,经过十几公里的车程来到了巴利香农附近的一处庄园。它的主人名叫德尔·奥·格雷迪,是格雷迪家族的一员。

    格雷迪家族在17世纪之前是芒斯特地区的贵族领主,其地位虽然不及当时的爱尔兰大贵族,但在英国统治爱尔兰的这三百多年里,他们凭着畜牧和商贸领域的成功保住了家族的大部分社会地位及影响力,并且一直在小心谨慎地守护着他们的贵族荣誉,哪怕是在最艰难的大饥荒时期,也没有带着他们的财富逃离爱尔兰,比起那些没落甚至消陨的大贵族世家要受人尊敬得多。大饥荒时期,格雷迪家族向落魄旧贵族及普通灾民施以援手的举动为他们赢得了可观的声誉,亦让他们在旧贵族圈子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近半个世纪,家族领主似乎跻身某个秘密贵族会议的重要领导者。

    夏树到来之前,爱尔兰皇家卫队已秘密进驻庄园,以确保此次会谈的绝对安全。事实上,奥·格雷迪家族虽然在当地很有影响力,但从不经营军火等违禁物资的交易,也没有秘密囤积武装——至少在爱尔兰官方可以查证的范围内,没有从事过任何非法活动的记录。

    爱尔兰国王与格雷迪家族的秘密会谈是以晚餐形式进行的,有资格坐在这张餐桌旁的人少之又少,夏树只带了一个可靠的随从护卫,奥·格雷迪家族这边由奥·格雷迪家族的首领,国务秘书肖特·奥·格雷迪的伯父,名义上的奥·格雷迪侯爵——索尔·奥·格雷迪领阵,再加上从中穿针引线的国务秘书肖特、肖特的父亲菲特莱尔以及庄园主人德尔。

    不论是爱尔兰王国初立、自己以王位候选人身份掌管大权,还是加冕王位、成为无可争议的爱尔兰王,夏树都无意让几百年前统治爱尔兰的盖尔贵族重新回到历史舞台,甚至不曾给予他们荣誉上的身份头衔。那时候的他踌躇满志,坚信自己可以在军队的支持和德国的帮助下重整国家秩序,发展社会经济,让爱尔兰逐步成为一个经济独立、工业自立、国民自强的小牛国家,在欧洲乃至世界版图上扮演重要角色。最近几个月的种种经历让他看到了强权专政的不足,看到了王室、政府与普通民众之间存在的间隙,看到了极少数反对者可能造成的极大影响,所有这些都成为了挡在爱尔兰快速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不除不足以安定民心、振兴国力。

    恢复旧贵族地位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只要约束得当、激励有为,便能够成为稳定局势的助力,而且盖尔贵族沉沦多年,整体影响力早已衰微,夏树不必担心他们像西班牙或者奥匈帝国的贵族那样阻碍国家的革新与进步……

    经过数日的奔波劳累,鲜嫩可口、质感极佳的牛排跟温泉一样,能够起到舒缓情绪、补充能量的积极作用。就着香醇地道的白葡萄酒,夏树美美地吃下了一大块牛排,直到甜食上了桌,他才在开场的寒暄之后说了第一句话:“若知这里的佳肴如此美味,早就该来造访了。”

    这听起来只是对食物的称赞,坐在国王对面的老侯爵却别有意味地笑了。这位与雷神同名的家族首领是个年逾六旬的老者,但是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大多数同龄人显现出的苍老虚弱,而是给人以精明干练、老当益壮的感觉。缓了缓,他彬彬有礼地说:

    “尊贵的国王陛下,您统治的国家有着悠远的历史、辽阔的幅员以及无处不在的神秘,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了解它,而且随着了解的深入,您会发现这个国家魅力无穷,这一点绝不会输给任何欧洲大国。”

    夏树礼貌地点点头:“这我绝对相信。”

    有了心领神会的开场,老侯爵开始追溯盖尔贵族的荣誉史,但跟一般人的思路不同,他对盖尔贵族统治爱尔兰时期的久远光辉所说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叙述盖尔贵族如何在英国统治时期谋求生存和发展,如何捍卫他们视为生命的贵族尊严。在他的这番描述当中,格雷迪家族只是盖尔贵族当中普通而又幸运的一员,恰到好处的定位、清晰的逻辑以及从容的风度让夏树不由得在心里对旧贵族世家的修养另眼相看。在那些操持政府运转的德裔官员和爱尔兰本土精英人才身上,他极少看到这样的闪光点,甚至连贵为首相的荷尔德斯也不曾让他如此高看过。不过,有才华的人往往是难以掌控的人,而在某些特定的阶段,忠诚可靠才是利于国家安定发展的首选因素。

    追忆完过去,老侯爵话锋一转,态度鲜明地批评起那些不识时务的分裂主义者。在他看来,这群人是英国统治时期的既得利益者,仇视爱尔兰政府既是原始利益的驱动,亦是被英国人挑唆利诱所致,但是从英国王室前前后后的表现来看,近期这些事件的幕后指使者未必是代表英国王室和政府立场的人,而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在暗中操纵,要想将这些人挖出来并且断绝分裂者之患是不现实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爱尔兰境内的分裂势力一次覆灭性的打击,就算不能清除绝大多数成员,至少也要摧毁他们的现有组织结构,让他们今后许多年都不敢善举妄动。

    分析到位,建议可行,手段坚决,这简直是夏树近一些天来苦苦追寻的结果,别的不说,至少证明了旧贵族在爱尔兰的根系依然保有活力,至于他们跟英裔贵族牵扯不断的关系,那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产物,不可能也没必要将它们彻底割裂开来。

    接连两段简练而又丰富的语言表述之后,老侯爵安静下来,就像是个精明的推销员,将关键信息告知对方,然后耐心等待对方给出有无购买意愿的反馈,有便最好,若无,也博得对方的好感,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第92章 条件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国家和完美无瑕的统治者,总会有人对国家的执政策略感到不满,以他们认可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满,这是无法避免的。我不会因为有一个爱尔兰人来刺杀我而认为爱尔兰人不爱戴我,而且我相信,爱尔兰人不会因为有一个爱尔兰人刺杀国王而觉得国王不称职。此次巡视北方之后,无论局势能有多大程度的好转,只要我健康地活着,爱尔兰王国也将健康地活着,偶尔的感冒发烧是不会影响健康的。我说的对吧,尊敬的奥·格雷迪……阁下?”

    前面的话是对爱尔兰政治形势的深入剖析,最后的“阁下”则是对奥·格雷迪家族乃至旧盖尔贵族群体现状的提醒——除非爱尔兰王国颁布新的法案,否则的话,这些自视为贵族的家伙在法理上压根与普通平民无异!

    餐桌对面的老侯爵不悲不喜地凝思着,倒是坐在一旁的菲特莱尔——老侯爵的胞弟——现任国务秘书肖特的父亲,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愠色,似乎从“阁下”的称呼看出了这位霍亨索伦皇族出身的年轻国王对爱尔兰正统贵族的轻视之意。

    夏树察觉到了菲特莱尔的表情变化,此人比身为家族首领的索尔年轻几岁,外形气质与之有七八分的相似度,但两人存在差距的那部分也是显而易见的——老侯爵有镇服众人的霸气和智慧,菲特莱尔看起来只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物。

    气氛僵持之时,老侯爵忽然笑了起来,他眯眼看着夏树,连连点头道:“年轻却不轻浮,威严持重,进退有度,陛下果然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天生的领袖、杰出的英豪。爱尔兰有陛下坐镇,再艰难的形势也能够度过,最多三五十年,爱尔兰必然成为当年的荷兰、丹麦。”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树淡淡笑道:“能够得到阁下的称赞,真是深感荣幸。”

    “诚如陛下所言,爱尔兰大势稳固,此前种种是任何国家都可能遇到的麻烦,陛下此次巡视北方,已然征服了大部分北方民众的心,今后再有烦难,也不会再引起之前的躁动。我等身为爱尔兰国民,世代在此繁衍生息,对它的真挚之爱绝不逊色于任何人。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它的对外形象,为了保持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势头,我们愿意不留余地的贡献出我们的全部力量。”

    老侯爵这种表示彻底臣服的方式让夏树感到心情舒坦,他轻微颌首,引用宪法中的条文说:“按照爱尔兰王国宪法所列,国王有权向任何对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授予荣誉爵位,贡献特别突出的,经议会审议后可授予世袭爵位。当然了,世袭爵位依然是以荣誉为主,第一代获得者可享受爵位津贴,其后人仅保留头衔。”

    夏树的言外之意,在座之人皆能领会,而除了老侯爵依然面色平静,奥·格雷迪家族的另外三人或多或少流露出失望之色——他们的期待是恢复盖尔贵族昔日的特权地位,重新成为联接王室与民众的特殊阶层,而不仅仅是普通人也有机会获得的荣誉头衔。

    见老侯爵没有应答,国务秘书的老爹开口道:“陛下,军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战功以毙伤敌人或攻克城镇计算;官员在政治外交领域发挥才能,维护国家利益、树立国家权威,功勋以政治外交成就计算;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员……这些人对国家的贡献都是公众能够看到的,理所应当的获得爵位,但有些贡献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而且难以用度量单位来计算。事实上,从爱尔兰独立战争开始,我们家族就在不停地为爱尔兰贡献力量,帮助我们所在的地方平稳过渡,还有很多处境跟我们相似的家族也在做着相似的努力,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努力都没有得到官方的公认,更别说与之相适的奖励了。”

    这番话在内容上并无失当之处,但跟国王与老侯爵的对答相比,眼界和胸怀都低了一个档次,就好比高手论剑,突然有个剑法平平的家伙进来搅了好局。

    夏树可没有因为此人跟国务秘书的关系而有所纵容,他一板一眼地说:“其实,你们在战争时期没有暗中支持英国军队,在和平发展年代没有囤货居奇、扰乱经济秩序,就已经算是对爱尔兰作出了很大贡献,何况还有不少积极正面的努力,理应获得奖励。”

    老侯爵一下子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他连忙摆手笑道:“陛下言重了,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怎能跟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将士、外交场上倾注心血的贤才还有那些给国家带来巨大声誉或者经济效益的贡献者相提并论?以陛下的英明睿智,必然不会遗漏该奖之人,误用无才之徒。今日之后,我等所要做的就是全力为爱尔兰的稳定发展做贡献,哪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用毕餐点,夏树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必要再在这些务虚的话题上多费口舌,何去何从,老侯爵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会有决断。于是,他撤下餐巾,不厚不薄地对格雷迪家族的成员们说:“那么,我就静候诸位的好消息了!”

    在老侯爵的带领下,众人连忙起身恭送。

    等夏树回到格雷迪家族安排的房间时,夏洛特正坐在书桌前写明信片,她放下笔走上前,熟练地帮他解开皮扣,卸下佩剑,脱去外套,然后给他一个温馨十足的笑容:“谈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