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方是被炸懵了,根本没有听到斯蒂夫说什么,但斯蒂夫不可能拿自己和同伴的安危冒险,他别无选择地开了枪。一梭子弹过去,那人旋即扑倒在地。

    刚刚投掷手榴弹的爱尔兰伞兵端着步枪回到通道旁,他瞧了瞧地上的尸体:“是个英国佬!”

    在亚速尔群岛,英军士兵和美军士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对于爱尔兰人而言,杀死前者会额外获得复仇的快意,这种仇恨来自于上个世纪的大饥荒,来自于数百年来被压迫的怨恨,也来自于10年代中后期和20年代初期因信仰冲突造成的那些流血事件——英国被认为是这些惨剧的幕后元凶。

    “里面的人出来!”斯蒂夫用英语冲里面喊道,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201章 强取弗洛里斯(中)

    夕阳沉落,天边红霞如火,“汉诺威”、“黑森”、“巴伐利亚”、“巴登”这四艘德国战列舰在科尔武岛西南的锚泊海域一字排开,所有主炮都虎视眈眈地指向弗洛里斯岛。遥遥可及的岛屿北端,轰炸和炮击产生的大股硝烟已经散去,伴随着稀疏的枪炮声,时不时有小团的烟尘升起,那些护送登陆舰艇的轻型战舰仍在近岸海域游弋,但这时候它们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确如陛下所料,敌军在德尔加达港的兵力非常薄弱,海军陆战部队和伞兵部队均已顺利突入港区,预计那里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

    代理旗舰“汉诺威”号的舰桥观测台上,德国陆军准将埃里希·冯·曼斯坦因以钦佩的口吻与身前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交谈着。一个多月前,这位现年46岁的陆军指挥官因爱丁堡之战的良好表现荣膺三等红鹰勋章,但要晋级少将军阶还缺少足够有说服力的战功,而随着不列颠战事临近尾声,他接下来要么选择率部屯驻英伦,通过扫荡地下抵抗组织、维持占领区治安来获取功绩,要么申请前往其它战区——亚速尔群岛或者中东地区,前者战况惨烈,但陆军部队目前在那里主要负责岛屿防御,后者的战略地位不逊于亚速尔群岛,只是受制于地缘因素,两大阵营的部队还没有直接交战的机会,同盟国军队的主要任务是跟大波斯国的武装部队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在曼斯坦因主动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出路之前,一份特殊的委任状摆在了他的面前。经过节小时的考虑,他决定接受德军总参谋部的指派,前往亚速尔群岛听候那位“霍亨索伦天才”的调遣。

    曼斯坦因抵达圣米格尔岛的时候,对战局有着深远影响的东亚速尔海战已经结束,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正式接掌亚速尔战区和同盟国舰队,作战形势有了很大的改观,但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彼时发动夺岛作战的条件尚不成熟,陆战部队应当立足防御,积极整备,熟料同盟国海空军以迅猛果决的反击打开了局面,而在攻占科尔武岛之后,人人皆料同盟国军队将会登陆弗洛里斯岛,却极少有人能够预测到攻势来得如此之快,并且选在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时点拉开进攻序幕。

    这一切都让在德国陆军界小有名气的曼斯坦因大开眼界。

    “很多人担心我们在天黑前送上岸的三千多名士兵熬不过这个夜晚,觉得他们肯定会被潮水般的敌人淹没,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敌人不会轻易将岛上的主力部队调离工事坚固的圣克鲁什要塞。以我的估计,今晚能有一万名敌军投入反击就很不错了。当然,如果戴维斯将军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或是在重压之下做出错误的决断,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夏树徐徐说道。

    战争爆发之前,德国与美英两国的关系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双方的军事交流颇受局限,而曼斯坦因并不从事情报工作,对美军将领的了解自然是少之又少,所幸在亚速尔战区司令部,他得以恶补这方面的不足。

    “如果我是戴维斯将军,陛下,我必定集中火力于今晚发动反击,不惜代价将登岛的敌军部队予以歼灭。虽然参加反击的部队会因敌人的炮击损失惨重,但一场胜利对振奋军心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

    夏树转头看了曼斯坦因一眼:“戴维斯将军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支军队,我同样清楚自己指挥的是怎样一支军队。我不认为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会因为先头部队的覆灭而产生动摇,发生在战友身上的不幸将点燃他们的怒火。”

    也许是误解了对方认真的表情和语气,曼斯坦因连忙解释说:“陛下,我绝无质疑您的意思,只是阐述我对这场战斗的理解。”

    听了这话,夏树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历史上的曼斯坦因足智多谋、眼光独到,将装甲战术运用得如火纯青,因而稳居二战十大名将之列。也不知是经验尚浅、领悟有限,还是外部环境制约了他的成长,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军官并没有想象中的名将风度,但这不至于让夏树小瞧对方。金子需要熔炼,璞玉需要雕琢,真正的名将必定在战火中绽放光彩。

    所以,夏树格外有耐心地解释说:“相同的战术,在睿智的指挥官手里可能是通向胜利的钥匙,在平庸的指挥官那里就有可能造成失利的结果。曼斯坦因将军,吉姆·戴维斯的军事能力跟你比起来要差了很远,他麾下的部队也没办法跟精锐的德国军队相提并论。明白么?”

    曼斯坦因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听懂了,而后毕恭毕敬地回应道:“我明白了,陛下!”

    说话间,夜色渐暗,弗洛里斯岛北端的枪炮声趋于平息。依照夏树谋划的作战方案,登陆的爱尔兰伞兵和德国海军陆战兵应在夺取德尔加达港后就地组织防御,同盟国海军的扫雷艇部队亦同步展开行动,力争在最短的时间里贯通从海上进入此地的航路,以便更多的兵员和物资运送上岸。如果扫雷行动的进展情况不及预期,同盟国军队仍可通过德尔加达港以北的登陆场运送增援部队和作战物资,效率与美英守军的反击休戚相关,不排除战斗激烈时登陆暂止的可能性。

    夜幕完全降临时,斯蒂夫·奎恩和他的同伴正在形同废墟的码头旁重新集结。登机出发时全排45人,现在清点仅有29人,但减少的并不都是减员,每次空降行动总有那么一些人由于客观或主观原因跟队伍走散,结果只好在战斗中边打边找自己的部队。若有足够的休整等待时间,这些掉队的家伙迟早能够归队,但弗洛里斯岛上的美英守军看来并不打算让进攻者从容站稳脚跟。视线一黑,他们的大炮迅即对同盟国军队的登陆海滩以及德尔加达港展开轰击。

    一听到炮弹破空而来的尖啸声,暴露在外的爱尔兰空降兵和德国海军陆战兵们连忙各自寻找掩体。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在攻克德尔加达港后,德军部队应尽速在港口外围构筑防线,在海空军的支援下稳守阵地,爱尔兰第5空降营的参战官兵作为机动预备队留在码头一带。

    占据亚速尔群岛的这几年,德国人从军事防御的角度出发,耗费巨资打造了“大洋堡垒”,德尔加达港也修筑了新的防波堤和码头、仓库,港区规模有所扩大,但各式房屋建筑仍不过百。三个月前美英军队在此登陆,战斗摧毁了半个港区,如今同盟国舰队和航空部队狂轰滥炸、反复扫荡,整个港区已经看不到一座像样的建筑,瓦砾堆和弹坑可以用作战斗掩体,却不是躲避敌方炮击的理想之选。于是,码头附近的爱尔兰人和德国人不分彼此地冲进那些由德军构筑、经美英军队翻修巩固的海防工事和步兵堑壕,等待炮击过后再行部署。

    弗洛里斯岛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同盟国军队持续一个星期的炮击和轰炸,给岛上的美英军队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加上火炮部署位置和射程的关系,守军轰击德尔加达港的炮火并不猛烈,而且这些火炮一矣开火,闪跃的炮焰立马暴露了它们的位置,这时从科尔武岛飞来的同盟国轰炸机仍在弗洛里斯岛北部盘旋,尽管夜间无法进行俯冲轰炸和低空扫射,它们的攻击依然颇具威胁,而且为了便于夜间测向,同盟国海军在德尔加达港外部署了两艘猎潜舰,令它们在白天计算好的位置打开探照灯,同盟国飞机以这两处探照灯为参照,记录下从守军火炮阵地上空飞过时的相对角度,便能够测算出较为准确的方位,进而指引同盟国舰队实施压制射击——这种合乎科学的方法以往很少用在战场上,而且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就能够想到并发挥作用的,没有充足的理论研究和事前准备,结果恐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随着隆隆炮声从海面传来,美英军队的炮火很快停息,趁着这个空当,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的士兵们迅速离开码头附近的临时掩蔽场所,分头赶赴预定的防守位置。

    同盟国海军的强大火力不但有效压制住了守军炮火,亦让他们的战斗部队深为忌惮,接近晚上9时,投入反击的美英军队才从后方推进至距离德尔加达港5-6公里的外围抵达,翻过山棱之后,他们居高临下发起进攻,其势虽猛,可是没等他们靠近同盟国登陆部队的防御阵地,炫目的照明弹在他们头顶赫然绽放,来自海面的探照灯光柱瞬时迷乱了他们的视线,那些在近岸海域徘徊的同盟国轻舰艇宛如一群高效率的生命收割机,用暴烈的炮火枪弹大肆杀戮守军官兵,休说是血肉之躯,即便是那些装甲战车也无法在风暴般的同盟国舰炮火力下存活……

    第202章 强取弗洛里斯(下)

    1933年秋,在亚速尔群岛北部的弗洛里斯岛,三千多人的同盟国部队依托达尔加德港对抗十数倍于己的美英军队。放在兵棋推演当中,这是一场希望渺茫的战斗,因为现代战争既是谋略的较量,更是实力的比拼,兵员素质、装备水平、海空优势、地理环境、攻守态势、军心士气乃至战术思维等等都是决定战斗胜负的衡量因素,而在通常情况下,评定兵棋推演胜负的裁判官们看重客观数据多过于主观推断。

    所幸在亚速尔前线,夏树只需按自己判断的行事,全然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攻击弗洛里斯岛之举固然冒险,却是险中求胜的一招妙棋。这一夜,匆匆立足弗洛里斯岛北端的同盟国军队俨然是一块散发诱人香味的奶酪,让蜷缩起来躲了一个星期的老鼠们蠢蠢欲动,尽管任何一名守军指挥官心里很清楚,停驻近海的同盟国舰队是那个致命的老鼠夹,若是任由敌人站稳脚跟,那么黎明一至,守军的末日也就随之到来了。

    前半夜,美英军队对登陆者发动了两轮进攻,无一例外被来自海面的炮火打得七零八落,野战炮兵的炮击也迅速受到了压制,战事果然朝着对守军极其不利的方向发展。面对这样的形势,美军中将吉姆·戴维斯既没有选择消极防守,也没有果断放手一搏,而是将岛上剩余的装甲部队集结起来,连同两个步兵旅的野战兵力发动了第三波攻势,投入战斗的兵力接近一万四千人,有履带战车46辆、轮式装甲车30辆,并得到了5个炮兵营近70门火炮的支援,可惜战机稍纵即逝,此时同盟国登陆部队已增加到了五千多人,士兵们在守军遗弃工事的基础上完善了防御,妥善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并储备了较为充足的弹药。在巡航飞机的空中观测和登陆部队的陆上指引下,直接支援作战的同盟国轻舰艇继续输出火力,在远处候命的战列舰群亦在敌方装甲部队出现后大发雷霆之威,硬是把对手修理得没有脾气。

    有惊无险的一夜就此过去,同盟国战机继续统治弗洛里斯岛的天空,登陆部队迅速增加至一万多人,两栖战车、中型战车乃至重型战车纷纷上岸。乍看起来,进攻方的兵力依然远少于岛上的美英军队,守军主力部队据守圣克鲁什要塞,在作战物资储备充足的条件下,坚守几个星期似乎不成问题。同盟国军队在此期间的人员伤亡和弹药消耗暂且不说,若主力舰队在此滞留数周,顺风顺利的局面未必能够保持下去——近来已有情报显示,前期受损返回北美的部分美英主力舰艇修理工作已完成或接近完成,其中就包括了美国主力航母“约克城”号和英国航母“光辉”号,一旦这些美英战舰回归亚速尔战场,退守皮库岛的美英主力舰队便又有了逆袭的机会。

    亚速尔之战到了这样至关重要的节点,无论是在弗洛里斯岛咬牙坚持的美英指挥官,还是身处后方运筹帷幄的高级将领,都清楚地意识到守住圣克鲁什要塞的重要意义,从特塞尔岛到北美大陆,从英雄港到华盛顿,人们通过各种方式对前线将士进行慰问。在同盟国军队登陆弗洛里斯岛之后,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想方设法给受困部队提供补给,尽管水上飞机、驱逐舰、潜水艇的夜间运输效率不甚理想,但源源不断的物资供给以及来自各界的精神鼓舞让一度陷入低谷的士气出现了反弹。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岛上守军的处境愈发艰难,在难以得到己方空军援助的状况下,官兵们每日最期待的就是风雨交加的坏天气,只有那样,可憎的敌方俯冲轰炸机才会暂时停止对守军工事的攻击,从敌方舰艇打来的炮弹,破坏力也会相应减弱一点。

    作为弗洛里斯岛的守军指挥官,吉姆·戴维斯将军同样期待上天能够眷顾自己,可是跟麾下的普通官兵不同,他除了祈祷之外,还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决策缓解当前的糟糕局势,正是这种微妙的心理,加上发现敌军部队在作战行动中暴露了侧翼兵力薄弱的软肋,他在敌军登陆的第三天小心翼翼地发动了一场反击,出乎意料的是,看似强悍的敌人竟被打得丢盔弃甲,不但放弃了对岛西海港法加·戈兰德的猛攻,还接连放弃了多处已经得手的阵地,仓惶撤退到了北部的德尔加达港和东北部的山特·克鲁兹。尽管戴维斯将军对敌人的败退之势心存疑虑,架不住下属军官对敌人进行分割歼灭的劝言,他于当晚扩大了反击的规模,令先遣部队插入德尔加达与山特·克鲁兹之间,成功把岛上的同盟国军队一分为二,可是对山特·克鲁兹的围攻如同敌军登陆首夜的战斗,因同盟国舰队的强势干预而遭挫败。

    深夜,听着从北面传来的隆隆炮声,吉姆·戴维斯心惊肉跳,一想到跟自己战场对弈的很可能是那位战无不胜霍亨索伦天才,他就对自己下令反击的事实感到懊丧。距离天明还有三个多小时,难以忍受煎熬的美国陆军中将决定保全实力,他强令前方各部迅速后撤,投入反击的主力部队必须在天亮前回撤到圣克鲁什要塞——以部队的正常行军速度,这个意图是完全可以实现的,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八公里的行程居然会成为数千名美英官兵丧命的死亡之路。入夜之后,同盟国舰艇悄然在岛屿周边海面埋伏到位,只等美英军队结束反击向南回撤,它们便以照明弹和探照灯侦察陆上形势,以猛烈炮火封锁美英部队的行军路线,扫荡每一处发现敌踪的区域,迫使戴维斯的反击部队舍近求远,越过岛屿中部的山脊迂回后撤,这样一来,大多数部队都未能在天亮前返回圣克鲁什。

    次日清晨,虽然天空飘着小雨,从科尔武岛起飞的ju-17仍如嗅到血腥气息的食人鱼一般成群结队地扑来,对美英官兵集结的每一处村镇、据点进行轰炸,而在舰炮的直接支援下,同盟国的登陆部队也一反前日的颓丧,凶神恶煞地投入进攻,一路沿弗洛里斯岛东海岸逼近圣克鲁什要塞,一路沿中部山脊以西的开阔地带迅速推进,及至正午,同盟国军队已基本切断了圣克鲁什与岛上其他区域的联系,也就是说,残存的三万多名守军被一分为二,约半数继续固守圣克鲁什要塞,另外半数困守各处村镇、据点。

    午餐过后,看着室外越来越大的雨势,戴维斯决定孤注一掷,将手中最后两个战力较为完整的步兵旅派去接应被困在外的部队。登陆弗洛里斯岛的同盟国军队固然耐打,且在朝向圣克鲁什要塞一面构筑了野战工事,单薄的警戒线还是很快被数倍于己的对手所冲垮。下午3点之前,守军的反扑取得了预期的成效,被同盟国军队围困的城镇据点多半解围,戴维斯的部队甚至还俘获了四百多名德军士兵。

    3点过后,雨势稍减,沉寂了几个小时的天空遂又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宛若雷鸣的炮声所充斥,负责警戒海面方向的美英官兵惊恐地发现,敌人的主力舰赫然出现在了弗洛里斯岛东南和西南海面,只待地面部队用彩色信号弹标明炮击方位,这些庞然大物便以主副炮齐鸣的浩大阵仗为美英军队奏响了哀歌……

    及至夜幕降临,双方数万将士围绕圣克鲁什以外的多处村镇据点展开激烈交锋,同盟国军队的兵力处于劣势,装备并不占优,但是来自海面和空中的支援让他们在战场上气势如虹,越来越多的美英部队不堪蹂躏缴械投降,而且成建制放弃抵抗的英国军队明显要比美国军队多,这个现象的发生与英国本土民众对战争的心灰意冷遥相呼应,正因如此,愿意追随王室和政府离开不列颠前往加拿大的本土居民虽有数百万之众,占人口总数的比例连两成都不到,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与失败命运相抗争的意愿似乎远不如1915年那样强烈。

    天黑之后,在场面上重新占据优势的同盟国军队不再主动进攻,而是依托沿岸的几个港口村镇转入防御,到了这个时候,戴维斯既没有胆量也没有兵力再进行哪怕一波小规模的反击了,他令圣克鲁什以外所有的部队撤回要塞,然后焦急等待着麾下军官的报告。这一晚,同盟国军队居然没有给撤退的美英部队制造麻烦,经历连番苦战幸存下来的营连陆续归来,不断增加的兵员数字让戴维斯和他的军官们稍感安慰,等到他们前去视察部队,看到残兵败将们脸上的沮丧与绝望,得知库存药品器械的消耗速度,就会明白敌人为何会让这些人撤退回来。

    同盟国军队登陆弗洛里斯岛的第5天,除圣克鲁什要塞及海港所在的一隅之地仍在美英军队手中,其它区域悉数为同盟国军队所占领,而后一连数日,同盟国海空军不断攻击圣克鲁什,并对其实施严密封锁,多次在弗洛里斯岛南部水域毁伤、捕获美英舰船飞机,断绝了守军从外界获得援助的渠道。等到登陆作战的第12天,围困圣克鲁什的同盟国军队突然发力,以装甲战车为先锋、大口径舰炮为后援,利用喷火器和反战车炮实施阵地攻坚,激战从清晨持续到了午后,弗洛里斯岛残存的两万多名守军在吉姆·戴维斯的率领下向对手举起白旗……

    第203章 “全能帝”的驾临

    一个秋风渐起的日子,新编成的美英联军第4特遣舰队在美国海军少将欧内斯特·约瑟夫·金的指挥下悄然离开切萨皮克湾,在焦急不安的气氛笼罩下驶向大西洋深处。这支中等规模的特遣舰队以“佐治亚”、“安森”、“约克城”、“光辉”四舰为主力,另有轻重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九艘。在这些舰艇当中,除两艘驱逐舰是首次参战外,其余均在亚速尔战场受损返修,有的还顺带接受了技术改装。经过了较长时间的休整和补充,以舰艇为单位的各战斗团队都恢复了昂扬斗志,而且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进行实战操练,作战状态基本接近或达到巅峰状态。

    一支舰队的战斗力取决于它的装备技术水平和作战人员素质,而指挥官的能力无疑是后者当中最具分量的。欧内斯特·金是美国海军将领中为数不多的讲台能上、办公室能坐、实验室能进、水上能航、水下能潜、空中能飞的“多面手”将军,他的行事风格稳重而不保守,勇猛而不冒进,头脑聪慧,才华横溢,威名赫赫,一名优秀指挥官所需要的各项素质在他身上基本能够找到,但战争爆发后,他并没有成为美国大西洋舰队指挥团队的一员,而是担任海军部航空局局长这样一个偏重组织和训练的角色,这主要是因为他那不招人喜欢的性格以及对英国的不友好态度——这种偏见的产生并非因为某件具体的事情,而是源于他身为美利坚合众国一员的国家优越感,对此他从来不加以掩饰,这就让他很难在美英联盟的军事体系中得到应有的一席之地。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利器总会被人用起,亚速尔战役兵败如山倒,斯坦德利黯然让位,而接掌舰队指挥权的英国人查特菲尔德非但没能力挽狂澜,还被指责优柔寡断、错失战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普拉特想到了金。金没有计较自己被放在冷板凳上的事情,他痛快地接受了任命,只待各舰集结到位,便低调地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