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始终没有出来。

    “朱生辜负不辜负,都不重要。”

    客人走后,月兰懒懒靠在椅背上,扇着那面貂蝉拜月的团扇。

    “是小環不喜欢他了。”

    这是强行挽回尊严,还是真的慧剑斩情丝呢?陈启文不知道,但他觉得这样很好。

    自由选择一段关系的开始与结束,这有什么不好呢?

    赵霁若有所思,“那小環姑娘再遇到心仪的男子,那人可会……”嫌弃她。

    “这就不知道了。”陈启文吃完了元宵,放下勺子。

    有月兰那几个姐姐们护着,她就是想吃亏也难。况且她们都是妖女,何必像凡间女子活得那么循规蹈矩、小心翼翼。

    三人吃完了东西,正好灯会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赵霁一边看瓦舍里的表演,一边问陈启文:“那位医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好的人。”

    他答得毫不犹豫,让赵霁心里一闷。

    “嘶嘶——”

    一条青色的小蛇凑到面前,朝他吐着信子。赵霁和它对视一眼,奇异的知道它并没有恶意。

    “王爷小心。”沈玉林低喝一声,将他护在身后,怒瞪着那个大胆的蛇优人。

    赵霁并不害怕,他望一眼驱蛇的卖艺人,见是个落魄的中年男子,便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锞子。

    这是宫里专门铸造来赏人的,烙成梅花状,讨个吉利彩头。那蛇优人千恩万谢地收了,领着两条蛇不住地向他鞠躬。

    先前那条青蛇仿佛通人性,头上一点红色,看起来并不吓人。

    赵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听见蛇人喊它“二青”。

    那另一条小的是三青?他笑了一声,还想再看会表演,却被陈启文和沈玉林联手劝回府。

    宣王几次涉险,怕是被脏东西盯上了。

    陈启文从医先生那里撬到了一点话风,暗地里和沈玉林达成了默契,开始戒备起与赵霁接触的一切人物。

    赵霁心里隐隐猜到一些,并不排斥他们的小心。

    他顺从地回了府,见陈启文不再提搬出去的话,还有些暗暗高兴。

    直到他大清早被拖出门。

    “启文,咱们去哪?”赵霁捂嘴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望着陈启文。

    陈启文道:“医先生的医馆才开张,他为人冷清,我怕他不懂得做生意。”

    赵霁钻进沈玉林一早备好的马车里,心底有些酸,“医馆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怎么能和做生意混为一谈?”

    陈启文被他一噎,奇怪地看他一眼。

    这是没睡好,发脾气了?

    街上熙熙攘攘,最不缺往来走动的百姓。远远到了街角,就见那间小医馆已开了门。

    每个铺子都有自己的名字,诸如“宝芝林”、“鼎丰泰”,只有这医馆单叫“医馆”,怪异里还有些朴实。

    赵霁对着那银钩铁画的匾额看了半天,迈步进了门。

    地方不算大,采光却极好,亮堂堂的并不显得逼仄,扑鼻全是药香。

    沈玉林问:“怎么不见馆主?”

    “多半还在后头。”陈启文不确定道。

    这铺面连通个小院,医续断日常起居都在后院,不过前段时日都被那些女孩子们占了。

    小院里新栽了棵老梅,上头还开着红艳艳的花,是个顶顶俊俏的公子送的。陈启文不认识那人,不过对方倒对他很亲热。

    堂门口摆着张摇椅,有个少年人躺在上头,闭着眼睛晒太阳。红梅伸在他头上,衬着雪色的衣裳、如玉的脸庞,有种教人窒息的惊艳。

    赵霁咳一声,莫名有些自惭形秽。

    陈启文看习惯了医续断的脸,虽然还会感叹,冲击却没有他们那么强烈。

    他轻手轻脚走上前,低低叫一声:“医先生,该开门做生意了。”

    那双凛冽的凤眸缓缓睁开,里头流光溢彩,含着一点不明显的被打扰的怒意。

    “知道了。”

    治病救人,赚功德。医续断叹一声,瞥过傻站在院子里的初龙,并没有停住脚。

    沈玉林见他无视王爷,想一想还是没有出声呵斥。见识了妖怪,他对这种高傲的“世外高人”,也没有那么看不顺眼了。

    他们王爷现在就是妖精眼里的香饽饽,是人是鬼都想吃一口,难得有个不动坏心思、还疑似出手救过王爷的人,敬着些也没什么。

    这位新来的小大夫坐了一上午的堂,除了招来几个胆大的小娘子,没有一个病患上门。

    “医大夫,我半夜总是口渴,这是什么毛病?”柳叶儿扑闪着眼睛,一颗芳心小鹿乱撞。